仿佛是用血肉为桩,死亡为篱,更多的玩家直接挺起了布满裂纹,闪烁着过载符文的胸膛,用自己的鬼化躯体当成了最前面的盾牌,用燃烧的鬼眼死死盯着前方,用被魂烟撑得变形的喉咙发出最后的嘶吼。
“艹你——!”
“咚——轰隆!轰隆!轰隆!”
谢不安的怒吼如同被狂风撕碎的布帛,瞬间被淹没,紧随其后是雷霆万钧的轰响。
声音自大地深处传来,是数以千计的铁蹄踏碎冻土,碾碎骨骼,撕裂黎明前的死寂,即使是以谢不安所有的能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凝聚起数百玩家抱团死守,在被血月染红的大地上试图构筑一道血肉堤坝,其结果也早已注定,不过是螳臂挡车,徒留一场血色悲鸣。
由精悍骑手与狂躁战马组成的黑色浪潮,裹挟着死亡的低沉咆哮,已然近在眉睫,浓烈的气味如实质的巨拳砸来,刺鼻的马汗腥气,浓稠得化不开的铁锈般血腥味,以及冰冷铠甲和钢铁武器散发出,冻结骨髓的金属寒气。
死亡的气息沉重得令人窒息,谢不安只觉肺部如被巨手攥紧,咒骂的后半截生生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去,耳中只剩下足以令灵魂战栗,毁灭一切的轰鸣,疾驰的蹄铁无情践踏着大地,也践踏着所有试图阻挡它的生灵。
周遭的空气似乎瞬间凝固冻结,沉重得不再流动,谢不安甚至来不及感受撞击的剧痛,整个身体便已离地,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视野在同一刻剧烈地翻滚颠倒,看到了自己残破的衣角在血月下凌乱飞舞,更看到了下方惨绝人寰的人间地狱。
隶属于引渡司的精锐玩家,曾以为能拖延骑兵片刻,成为坚固壁垒的兄弟,在摧枯拉朽的黑色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被飓风席卷的纸人,刹那之间人影破碎,血雾弥漫。
有人被高速冲锋的骑兵连人带甲撞得凌空解体,化作一团爆开的腥红碎末,有人被后续疾驰而过的马蹄无情踩踏,健硕的身躯瞬间被摁进冰冷污浊的泥泞之中,连一声闷哼都未曾留下,唯有高高溅起的血泥和残破衣甲碎片,诉说着最彻底的碾压与消亡。
血肉之躯在钢铁洪流与绝对力量的碾压之下,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呼——”身体在令人作呕的旋转中下坠,视野里是破碎的战友,狰狞的骑兵,与暗红的天幕,生命正随着几乎归零的血量飞速流逝,只需落地,一切便化为尘埃。
一股混杂着不甘,自嘲,与一丝强烈的奇异欣慰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谢不安心底汹涌翻腾:“m的扛枪,你真他N的是个爷们儿!这玩意儿你能扛住第一波冲锋,嗯……明辉花立甲亭也确实牛b,他们还能——”
就在濒死的眩晕与身体翻滚间,谢不安的眼角余光,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猛地瞥见了在血色与黑暗交织的混乱战场边缘,在视线的角落,一团炽烈无比的火焰,骤然撕破了沉沉夜幕。
火焰并非静止,而是正在大地上奔腾,迅猛决绝,仿佛一团被点燃了灵魂的怒焰,正以焚烧自身,同归于尽的疯狂姿态,向着无可阻挡的黑色潮汐,狂飙突进。
“愿我与我的刀剑!能够平息我主的怒火!!!”
“Zgnie?? ich!!!”(碾碎他们!)
五百个喉咙应和着,古老的誓言在血月笼罩的旷野上炸响,如同最后的战鼓,刹那间仿佛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
每一名翼骑兵背后象征着昔日无上荣光的巨大羽翼,此刻熊熊烈焰舔舐着精心编织的翎羽框架,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橘红与金黄的炽焰腾空而起,冲天怒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勾勒出一条狂暴奔袭,蜿蜒扭动的火焰巨龙。
这不再仅仅是骑兵的冲锋,而是一场以生命为薪柴,以血肉为祭坛的献祭,被祖国弃如敝履的愤懑,被旧日信仰背叛的蚀骨之痛,以及在濒临深渊时,被阳雨挽留收容,如山似海的感恩,尽数化为踏碎山河的疯狂蹄音,马蹄如雷,大地为之震颤,每一步都在宣告着决绝的归宿。
血月的冷光下,由人,马,火焰构成的恐怖巨龙,并未选择机动迂回的侧击,反而划出一道充满挑衅与死志的微小弧度,竟以最彪悍,最癫狂的姿态,义无反顾地拦在了潘诺尼亚骠骑兵,势不可挡的黑色铁流冲锋轨迹的正前方。
宛如一道烈焰铸就的叹息之墙,硬生生横亘于毁灭的洪流之中。
“轰!”
仿佛天穹碎裂,大地崩陷,两股代表着人类冷兵器时代巅峰冲击力的钢铁洪流,在一声撼动整个马格德堡战场,足以撕裂灵魂的巨大轰鸣声中,毫无任何花哨,以最原始,最暴烈的姿态,正面硬撼。
撞击的中心点,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毁天灭地的能量,翼骑兵身后燃烧的羽翼,在超过极限的剧烈冲击下猛然膨胀爆裂,无数燃烧的碎片和炽热的火星,被狂暴的气流卷上暗红色的天幕,形成一团巨大而短暂的炽热火云。
紧接着又在冲击波的作用下如礼花般四散飞溅,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