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平原都在铁蹄下发出痛苦的低吟,地表仿佛要被狂暴的力量碾成齑粉,谢不安的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片刻前,这支骑兵第一次冲锋时的恐怖画面。
猛地一个激灵,剧痛将谢不安从瞬间的恐惧中拽回,狠狠咬碎了口中的血沫,铁锈味瞬间弥漫口腔,牙齿几乎要崩裂。
猛地回头,视线如同烧红的烙铁,扫过身后毫无防备,仍在与银弦步兵浴血奋战的其他上国远征军玩家和普鲁士士兵,他们的后背,完全暴露在这支死亡骑兵的冲锋路径上。
“来个人!”谢不安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凶兽般的低吼,一把将身边一个正将镰刀从敌人胸腔拔出来的引渡司玩家,硬生生扯了过来,力道之大,几乎扯断对方胳膊,布满扭曲符文的鬼脸,几乎怼到玩家惊恐的脸上,燃烧着绿火的眼瞳死死盯着对方,声音如同两块生铁在摩擦。
“给老子听着!用你最快的速度跑!去找刚才带着骑兵冲得他N最欢,最装b的那个指挥! 告诉他!让他立刻!马上!带上所有普鲁士能动的四条腿!到侧翼来!侧翼!”谢不安用力指向如同黑色海啸般压来的方向,唾沫星子混着血沫喷溅在对方脸上。
“再他娘的磨蹭!老子这点人连给他们塞牙缝都不够!侧翼老子先带人拿命顶着了!滚!快滚!”谢不安几乎是咆哮着将玩家用力向后掼去。
送走了亡命狂奔的传令兵,谢不安胸膛剧烈起伏,鬼角上的磷火忽明忽暗,眼角余光瞥见一名银弦步兵,正趁着混乱的空隙,连滚带爬地向后飞奔逃窜。
谢不安如同地狱恶鬼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狰狞,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猛地一甩手中沾满血肉,刃口翻卷的狰狞镰刀!
“噗嗤!”一道暗红的寒光划过,奔跑中的银弦步兵身体猛地一僵,头颅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向后折去,断裂的颈椎发出清晰的咔嚓声,尸体在惯性作用下又冲出几步才颓然扑倒,一道微弱的白色青烟刚刚飘起,就被上方贪婪的招魂幡吸走。
谢不安看也没看尸体,更没有像往常一样带人上前追杀残余溃兵,猛地将镰刀高高举起,刀尖直指头顶无声招展的招魂幡,布满符文的脸上爆发出近乎狂暴的决绝!
“兄弟们!银弦的骑兵都t.N的来了,还是冲着咱们来的!”谢不安的吼声撕裂战场嘈杂,清晰传入每一个引渡司玩家的耳中,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老子存的这点魂烟儿家底儿!全放出来! 都他N的给老子敞开了用!还能留着下崽儿不成?!用了!统统用了!”
随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谢不安掐动一个怪异的手诀,对着头顶的招魂幡猛地一抓,又一放。
“嗡——!”流淌着冥河影像的巨大招魂幡剧烈震动起来,幡面上浑浊的河流仿佛瞬间沸腾,幡杆虚化的部分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惨白光芒。
一股前所未有,如同实质洪流般的惨白魂烟,并非之前丝丝缕缕的溢出,而是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轰然倾泻而下。
粗大的白色烟柱几乎就将引渡司玩家所在的区域彻底淹没,魂烟浓郁得化不开,带着冰冷刺骨的灵魂尖叫与令人作呕的浓郁死亡气息。
“呃啊啊啊——!!!”每一个引渡司玩家都发出了痛苦与狂喜交织的非人咆哮,如同被投入了极寒又极热的熔炉,身体剧烈地抽搐膨胀,体表诡异符文不再是幽光闪烁,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疯狂地亮起暴凸。
一条条青筋如同虬龙般在灰败的皮肤下扭动鼓胀,眼眶中的磷火瞬间暴涨,几乎要喷射出来。
所有人的肌肉都在疯狂贲张,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力量强横得超出身体的负荷,仿佛要将他们撑爆,但也给他们带来了短暂近乎毁灭性的力量洪流,每一个都像是被强行灌入过量岩浆的恶鬼陶俑,周身散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和濒临炸裂的压迫感。
“一个个不都羡慕明辉花立甲亭能够多拿功劳吗?咱们今天也t.m壮烈一把!”谢不安站在翻腾的魂烟中心,身体同样被狂暴的力量灌注得如同魔神降临,身上粗大的符文几乎要燃烧起来,头顶鬼角的火焰窜起一尺多高。
猛地将膨胀了一圈的镰刀狠狠顿入地面,溅起一圈混杂着血肉的泥浪,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混杂着粗鄙不甘,与决死意志的战吼。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在末日般的魂烟浪潮,与对面即将碾碎一切的黑色铁蹄洪流之间,谢不安咧开一个狰狞到极致的笑容,猛地拔出镰刀,第一个转身,毫不犹豫迎着排山倒海般的潘诺尼亚骠骑兵冲锋方向,大踏步冲了上去。
身后的引渡司玩家,哪怕在魂烟狂暴冲击下痛苦嘶吼,哪怕身体已在崩裂边缘,眼中却爆发出同样决绝的凶光。
没有时间去挖壕沟,没有时间去布设拒马,甚至根本没有对抗骑兵冲击的正规阵列,在谢不安的带领下,被过量魂烟撑得如同即将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