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孙友仁的声音里满是愧疚,“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害了整个家……”
会见室的时钟滴答作响,时间一点点流逝。
周志高看了看表,站起身,准备离开。
孙友仁也跟着站起来,踉跄着想要抓住他的衣角,却被民警拦住。
“周部长,您再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周志高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真的悔过了……我愿意把所有赃款都退回去,愿意配合组织调查所有问题,只求您能帮我照顾一下我妈……”
孙友仁的声音里满是哀求,“我知道我罪该万死,可我妈年纪大了,不能没有人照顾啊……”
周志高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人这一辈子有很多次选择,有些选择关乎到自己的人生。”
他顿了顿,转过头,目光直视着孙友仁,“既然走错了,那便没有回头路。”
“没有经受住美色和金钱的诱惑,成了体制内的蛀虫,我不后悔当初培养你,但后悔没有让你一直在正道上。”
说完这句话,周志高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会见室。
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将孙友仁的痛哭声隔绝在里面。
“周部长!我错了!感谢你能来看我!”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像是一把钝刀,轻轻划在周志高的心上。
走出看守所,阳光有些刺眼。
老郑早已在车里等候,看到周志高出来,赶紧递过一瓶水:“周部长,您还好吧?”
周志高接过水,却没有喝,只是望着远处的天空,语气里满是感慨:“他当年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他想起孙友仁刚参加工作时,为了核实一笔扶贫款的去向,跑了三个乡镇,脚上磨起了水泡也不叫苦。
想起他在财政局改革时,顶住压力推行预算公开,赢得了民众的好评。
可就是这样一个曾经的好干部,最终还是栽在了“人情”和“私欲”上。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没有守住底线。”老郑叹了口气,“家人的逼迫固然可气,但真正做决定的还是他自己,要是他一开始就坚决拒绝,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周志高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沉重。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阳市纪委书记的电话:“孙友仁的母亲,你们多关照一下,安排社区工作人员定期去看看,有什么困难及时解决。”
“但他的案子,必须依法办理,不能因为这些事有所偏袒。”
电话那头的纪委书记连连应下:“周部长,您放心,我们已经安排好了。”
“孙友仁的赃款也在陆续追回,涉案的其他人员也在加紧审讯,一定会给民众一个交代。”
挂了电话,周志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孙友仁的案子,给了他很大的触动。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干部因为家人、亲戚的原因走上腐败之路,他们总以为“就这一次”“不会被发现”,却不知道“一次”就是万丈深渊的开始。
或许,在干部考核和教育中,不仅要强调廉洁自律,还要引导他们正确处理“人情关系”,学会拒绝不合理的要求。
回到组织部,周志高立刻召开会议,提出在干部培训中增加“家庭助廉”课程,邀请纪检干部、法律专家和干部家属代表授课,讲解腐败对家庭的危害,引导家属当好“廉内助”。
“很多干部的腐败,都是从‘家里人’开始的。”周志高在会上说道,“我们要筑牢干部的思想防线,也要帮他们守住家庭防线,让他们既能干事,又能干净。”
参会的干部们纷纷表示赞同。
“周部长说得对,之前我们只注重干部本人的教育,忽略了家属的作用。”“要是家属能及时提醒,很多干部可能就不会犯错了。”
会议结束后,周志高留在办公室,翻阅着孙友仁的忏悔录。里面详细记录了他从“犹豫”到“纵容”再到“麻木”的过程,每一页都写满了悔恨。
周志高拿起笔,在忏悔录的扉页上写下“警钟长鸣”四个字。
他决定,把孙友仁的案子作为典型案例,纳入干部警示教育教材,让更多干部引以为戒。
晚上回到家,刘晓雅看到他神色凝重,便知道他去见了孙友仁。“怎么样?他还好吗?”
“不好。”周志高摇了摇头,把孙友仁的情况说了说,“他说自己是被家人逼的,可说到底,还是自己没有守住底线。”
刘晓雅坐在他身边,轻声说:“其实,这样的案子我们纪委遇到过很多。”
“有些干部一开始确实是被家人裹挟,但后来尝到了甜头,就主动去贪腐了。”
“孙友仁虽然有被逼迫的成分,但他后来的隐瞒和纵容,也是不可推卸的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