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第七暗门，白骨巷尽头。”她低声提醒。巷子窄得仅容一人侧身而过，两侧墙壁由惨白骨殖堆砌而成，缝隙里渗出粘稠黑液。行至巷底，一面骨墙无声滑开，露出幽深洞口，内里寒气刺骨，隐约传来水流轰鸣。骆天星袖袍一挥，一道金光打入洞壁，刹那间，整面骨墙如活物般蠕动，层层剥落，显露出其后一条向下倾斜的石阶。石阶湿滑，覆满青苔，苔藓之下，竟嵌着一片片半透明的鳞片，鳞纹古拙，泛着幽蓝冷光。“盘螭脊的遗蜕。”骆天星沉声道，“虺神果然来过。”乌雨宁蹲身，指尖拂过一片鳞片，神识探入，倏然瞳孔一缩：“有血契残留……是它留下的印记！”话音未落，石阶尽头猛地炸开一团浓稠黑雾！雾中厉啸如刀，数十道黑影扑出，皆是半人半蛇的阴傀，双目空洞，獠牙森然，爪尖滴落腐蚀性黑液，所过之处，青苔尽枯。骆天星看也不看，屈指一弹。一道金线自他指尖射出，细若游丝，却快逾闪电，瞬间贯穿所有阴傀眉心。金线过处，阴傀身躯僵直，随即寸寸崩解，化作簌簌黑灰，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黑雾溃散，露出石阶尽头一座幽暗洞窟。窟内无光，却有无数萤火般的微光悬浮，如星辰罗列。中央一汪黑水静卧，水面倒映的并非洞顶岩壁，而是一片浩瀚星空，星轨运转，分明是周天星斗大阵的投影！而在那黑水之上，盘踞着一道庞大身影。它通体漆黑，鳞片如墨玉雕琢，蜿蜒盘绕，首尾相衔，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环。头顶无角，唯有一道暗金色凸起，状若未破之茧；腹下亦无爪，只余三对细密绒毛覆盖的软足，蜷曲如婴孩握拳。最奇的是它双目——左眼澄澈如初生朝露，右眼却混沌翻涌，似有无数破碎画面在其中生灭流转。正是虺神。它并未睁眼，只是缓缓抬起一颗头颅，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骆前辈……还有乌姑娘。你们身上，有它的味道。”乌雨宁一怔：“谁？”“那位在昆吾仙山，替我挡下天心赤月鼎一击的老乞丐。”虺神右眼混沌微闪，“他送了我一枚铜钱，上面刻着‘恕’字。他说，天条可恕，人心不可恕。我今日才懂。”骆天星目光一凛：“你见过他？”“见过他的影子。”虺神低语，“就在白泽沼沉陷那一夜。他站在塌陷的湖心，指着地下对我说：‘下去吧，盘螭脊在等你。’说完，便化作一缕青烟，散入地脉。”乌雨宁心头剧震——老乞丐竟早已布局至此！骆天星不再多言，取出玉简，掌心催动灵力，玉简腾空而起，悬浮于黑水之上。霎时间，玉简爆发出万道玄光，光中浮现出一幅古老星图，图中一条蜿蜒光带自酆都鬼市直贯地心，最终没入一片混沌漩涡——正是葬龙渊入口！光图映照在虺神双目之中，它左眼朝露愈发清亮，右眼混沌却剧烈翻滚，仿佛有无数记忆碎片在其中冲撞、撕扯！“啊——！”虺神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庞大身躯猛然绷紧，墨玉鳞片缝隙中，竟渗出丝丝缕缕的金血！血珠滴落黑水，激起一圈圈涟漪，涟漪所至，倒映的星空竟开始扭曲、崩解！“它在抗拒！”乌雨宁惊呼。骆天星却神色沉静：“不，它在唤醒。”话音未落，虺神左眼骤然爆开一团纯净白光！光中，一尊模糊身影缓缓浮现——那人披着粗麻斗篷，面容隐在阴影里，唯有一双眼睛明亮如星，正含笑望着虺神。正是老乞丐！“孩子，别怕。”老乞丐的声音直接在虺神神魂深处响起，温和而坚定，“你偷的不是符，是公道；你盗的不是宝，是人心。这世上最难渡的劫，从来不是雷火，而是背负着千万人的期盼，独自走入无人之境。”虺神浑身剧震，右眼混沌骤然收缩，竟从中剥离出一段影像——那是沣水界旱魃焚城的最后一夜。烈焰滔天，焦土千里，无数凡人跪在龟裂的大地上，对着天空磕头，额头砸出血来，嘴里喃喃祈祷的，却不是求仙神，而是求“虺神大人”。“求您……救救我们的孩子……”“求您……再给我们三天雨……”“求您……哪怕……只活一天也好……”影像消散，虺神仰天长啸，啸声不再是悲怆，而是撕裂长空的铮然剑鸣！它庞大的身躯轰然腾空，墨玉鳞片片片竖起，每一片鳞下，都浮现出细密金纹，金纹如活物游走，最终汇聚于它头顶那枚暗金凸起之上！“咔嚓——”一声脆响，如蛋壳迸裂。暗金凸起应声而开，一道璀璨金光冲天而起，直刺酆都鬼市穹顶！金光中，一截晶莹剔透、泛着琉璃光泽的龙角缓缓生长而出，角尖一点赤红，如将燃未燃的星火！与此同时，黑水倒映的星空彻底崩碎，露出其后幽邃通道。通道内，盘螭脊残躯盘旋如龙，脊骨缝隙中，汩汩涌出温润乳白液体，正是地脉最精纯的龙髓！虺神俯身，张口一吸。龙髓化作一道白虹，源源不断地涌入它口中。它身躯剧烈起伏，墨玉鳞片在龙髓浸润下，渐渐褪去黑沉，透出温润玉色；三对软足之下，五道金纹悄然勾勒，凝成龙爪雏形！乌雨宁望着这一幕，泪水无声滑落。她终于明白，为何虺神甘愿承受天条之罚，为何它宁可困守泥沼，也不肯低头乞怜。它所求的从来不是飞升，不是敕封，而是在这片被天道遗忘的角落，为自己、也为所有匍匐在尘埃里的生灵，争一口活气，争一线天光。骆天星仰头望着那截新生龙角，久久不语。良久，他伸手入怀，取出一枚古旧铜钱，轻轻放在黑水岸边。铜钱正面铸着一个“恕”字，背面，则是一道极其细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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