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的捷报字字铿锵,描绘着一幅帝国军势如破竹、敌寇望风披靡的图景。
酒馆里的人们为此欢欣鼓舞,仿佛胜利唾手可得,荣耀和财富近在眼前。
但只有他们这些亲身从北方地狱爬回来的人才知道,那场政变的诡异和凶险。
叶塞尼亚军队的顽强与彪悍,绝非报纸上轻描淡写的“溃败”可以概括。
乌纳尔什山脉易手,固然是军事上的胜利,却也意味着叶塞尼亚方面绝不会善罢甘休,两国之间的血仇更深了,未来在北境的对抗必将更加残酷。
“沙皇康斯坦丁。”
欧文咂咂嘴,带着一种复杂的语气。
“这下可有的受了,地盘丢了,弟弟死了,女儿也走了,国内反对派肯定趁机闹翻天。够他喝一壶的。”
洛林笑笑不说话,他们三人都清楚告诉他,康斯坦丁的女儿被谁拐走了。
凯伊抬眼:“不好说,康斯坦丁面对这接连的打击要是又像8年前一样变得颓废,可能加速叶塞尼亚帝国内部权力更迭。未来的叶塞尼亚,变数更大。”
酒馆里的喧嚣持续着,人们为“帝国的荣耀”干杯,仿佛战争是一场稳赚不赔的盛大赌博。
洛林、凯伊、欧文坐在角落,与这片欢腾格格不入。
他们刚刚埋葬了战友,身上还带着北境的硝烟和墓园的湿气。
“为唐吉诃德,桑丘,瓦莲京娜……还有所有回不来的人。” 洛林忽然举起了第三杯酒,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嘈杂的清晰。
凯伊和欧文沉默地举杯。
三只粗陶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沉闷的响声,旋即各自饮尽。
酒很苦,也很烈。
他们将空杯顿在桌上,没有再要。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煤气路灯在潮湿的街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走吧,” 洛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黑色正装。
“该回去了。明天……还有更多事情要面对。”
酒馆里的狂欢还在继续,仿佛永不落幕。
而他们三人,却像从一场热闹的戏中提前退场的观众,带着满身挥之不去的寂寥与清醒,重新踏入普伦堡秋夜冰凉而真实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