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看向依旧跪坐的索菲亚。声音平静得可怕:
“索菲亚。”
索菲亚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被她眼中那片死寂的荒原吓得打了个寒颤。
“你走吧。”
珂尔薇说,每个字都无比冰冷。
“带上你的哥哥阿廖沙,离开这里。离冬宫越远越好,离这场婚礼……越远越好。”
“可是你……”索菲亚想说什么。
珂尔薇摇了摇头,打断了她。
“尼古拉这个狼心狗肺的骗子……冬宫里面这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索菲亚。
“他们以为,用谎言和鲜血铺就红毯,就能让我乖乖走上他们安排的结局?”
“洛林死了……这场婚礼,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停顿了一下。
“既然他回不来了……我也不会,孤独地活在这个没有他的世界上。”
索菲亚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里也涌上了水光。“好,我……我知道了。”
随后,她不再犹豫,拉开一条门缝,像一只灵巧而惊慌的小猫,飞快地闪了出去,消失在门外走廊的光影里。
门重新关上。
珂尔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刚才那一刻被彻底抽空了。
她像一具失去了所有提线的、华美而空洞的木偶,缓缓地、无声地滑落,瘫坐在柔软却冰冷的地毯上。
“洛林……洛林……”
她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穿着昂贵婚纱的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间,破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一遍又一遍,如同祈祷。
她缓缓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被泪水洗过,显得异常清澈,却也异常空洞。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最终,落在了旁边那面巨大的梳妆镜上。
她静静地望着镜中的自己,望着那个即将走向婚礼、走向另一个男人、走向未知深渊的“娜塔莎皇女”。
砰——哗啦!
门外,正与尼古拉低声交谈着什么的康斯坦丁,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哗啦声!
“娜塔莎!”
康斯坦丁猛地转身,撞开了房门冲了进去。
房间里,那面华丽的梳妆镜已经碎裂,玻璃碴子散落了一地。
珂尔薇站在原地,有些呆愣愣地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不好意思。” 她抬起头,声音很轻。
“我……我不小心,打碎了一面镜子。”
康斯坦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快步上前,连声安慰:“没事儿!没事儿!一面镜子而已,碎了就碎了!你没受伤吧?有没有被玻璃划到?”
他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女儿。
珂尔薇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
康斯坦丁随即转头对仆人们吩咐。
“赶紧,把这面镜子收拾掉,换一面新的来!小心点,别让碎片伤到公主!”
仆人们立刻应声。
没有人注意到,在珂尔薇宽大厚重的洁白婚纱裙摆之下,偷偷藏着一片异常尖锐的玻璃碎片。
随后的时光,珂尔薇穿着婚纱静静的在房间中等候。
时间在分秒的煎熬中碾过。
仆人们进进出出,为她补妆、整理头纱、她任人摆布。
表面平静无波,只有掩藏在宽大袖口下的手指,将那片冰冷的玻璃碎片攥紧。
她迫切地希望门被推开,希望看到索菲亚那小小的脸,希望听到她说:“洛林,没事了。”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
不知过了多久?马上就要到婚礼开场的时间了。
天色彻底暗下,房间里的水晶吊灯被点亮
索菲亚依旧……没有来。
按照约定,如果洛林真的出了事,就不用过来通知她了。
珂尔薇心里只剩下冰冷的绝望,比之前更加更加死寂地漫上来,淹没了所有角落。
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片荒芜的麻木。
既然她同意嫁人,是为了洛林才同意的。
现在……洛林死了。她也没必要遵守约定了。
没必要……再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完成这场荒诞的、牺牲自我的戏码了。
心如死灰。
此刻的她,孤身一人,能依仗的,只有裙摆下那片玻璃碎片了。
外面,音乐声陡然变得宏大而激昂,不再是之前的零碎调试。铜管乐器嘹亮高亢,弦乐如潮水般涌来,混合着隐隐约约的人声鼎沸。
宣告着伏尔格勒近段时间来最盛大、最“喜庆”的盛会,已经拉开序幕。
几乎首都所有的贵族、名流、外国使节、军中显要……所有够资格踏入冬宫广场的人,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