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谢心中洋溢着一种近乎不真实的喜悦。
能与他心目中如同天使般美丽高贵的皇女殿下共处一室,哪怕只是做着枯燥的烘干草药工作,也让他感觉如登天堂,浑身都轻飘飘的。
过去的他,并非没见过那些精心打扮、争奇斗艳的贵族女子,但在他眼中,那些不过是庸脂俗粉,靠近时总能闻到刺鼻的的浓烈香水味,言谈举止也充满了矫揉造作。
而眼前的娜塔莎殿下截然不同。
她没有浓妆艳抹,素净的脸庞更显天生丽质;她没有佩戴繁复耀眼的珠宝首饰,只戴着一顶小巧的的银冠。
她清新如初雪,淡雅如幽兰,高贵却不失亲近,善良,美丽……仿佛世间一切美好的词汇,都是为了描述她而存在。
甚至,当他靠近她身边时,能嗅到而是淡淡的花香与草药微苦的自然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真是……太美好了。
阿列克谢在心中无声地赞叹,连左手掌心那贯穿伤的隐隐作痛都一时忘却了。
他一时有些忘乎所以,沉浸在美好的氛围和遐想中,直到——
“邦、邦、邦。”
清脆的敲击声响起。
珂尔薇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实验桌的边沿,冰蓝色的眼眸看向他面前那个小小的烘干架,提醒道:“草药,烤干了。”
“啊!对不起!”
阿列克谢猛然惊醒,脸上微红,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去取那些烘干的叶片。
他手指一碰,几片精心处理的叶片便应声碎裂,化为了细末。
“呃……殿下……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他懊恼不已,觉得自己搞砸了,居然忘了时间把草药弄得太干燥了,一碰就碎。
珂尔薇脸上并没有露出责备的神色,只是淡淡道:“没事,这里还有几份备份的。下次小心一点。”
“好,好的!一定!”
阿列克谢如释重负,更加小心翼翼地处理起剩下的工作。
愉快的时间总是流逝得飞快。
当所有预处理的药材都分装完毕,实验桌上变得井井有条时,珂尔薇的工作也告一段落。
她收拾好工具,摘下单片眼镜,将目光完全转向阿列克谢。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明确地说道:“药品都调配好了。没什么事的话,就说再见了。祝你有个愉快的一天,阿列克谢·尤苏波夫先生。”
阿列克谢立刻站直身体,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鞠躬礼:“这是我的荣幸,尊敬的娜塔莎殿下。”
“再见。”
“再见,美丽的殿下。”
阿列克谢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
珂尔薇不再多言,转身推开配药室厚重的门。
果然,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如同最忠实的影子,正安静地等候在门外,寸步不离。
既是保护,也是无处不在的监视。
“你们让人帮我把这些药送到房间去吧。”
珂尔薇对维罗妮卡吩咐了一句,便径直朝着洛林房间的方向走去,白色的裙摆消失在走廊拐角,米哈伊尔赶紧带着侍卫跟上。
配药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淡淡的草药余香。
阿列克谢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缓缓坐回刚才的椅子上,闭上眼睛,仔细回味着方才短暂却无比美妙的共处时光。
她专注的侧脸,她指尖捻动药材的轻柔,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清香,还有她最后那句礼貌的告别……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潮澎湃,感觉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和明亮。
然而,这份美好的遐想并没有持续多久。
“吱呀——”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如同黑暗中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
尼古拉不知何时再次出现,他脸上带着那种惯似笑非笑的漠然神情,倚在门框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尚沉浸在回味中的阿列克谢。
阿列克谢被这突如其来的“访客”惊得一个激灵。
“哦……是摄政殿下呀。”
他迅速调整表情,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您……您吓死我了。”
尼古拉没有回应他的抱怨,只是迈步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尼古拉再次在阿列克谢身边坐下,姿态随意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阿列克谢阁下,你的心情看起来不错。”他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非常感谢您,摄政殿下。”
阿列克谢连忙再次道谢,但心中疑惑难消,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道。
“不过……我能问一个我好奇的事情吗?关于娜塔莎殿下的。”
“说吧。” 尼古拉似乎并不意外。
“娜塔莎殿下……她不是在八年前,就……就死在首都歌剧院的爆炸案中了吗?她怎么会……”
尼古拉的回答简洁:“很简单,她没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