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自我解嘲的幽默。
“啧,怪物……”一个离主控台稍近的塔维尔分身。
看着自己面前屏幕上那瞬间变得“清凉”、甚至有点“闲得发慌”的负载曲线。
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复杂,混合着敬畏、庆幸和一丝“同为塔维尔差距怎么这么大”的淡淡忧伤。
随即,她赶紧甩甩头,把无关思绪抛开,再次埋头处理自己负责的那部分时空连续性校验。
她们这些分身,虽然每个单独拎出去,都足以在银河系里任何一个尚处于信息时代的普通文明中被当成国宝级天才、甚至“神”一样供起来。
事实上,帝国某些偏远附庸文明确实有把塔维尔分身当女神崇拜的教派,这让塔维尔本体很困扰。
但她们自己心里门清:她们只是从本体那浩瀚如星海、深邃如宇宙的智慧与灵魂本源中,分割出来的一小片“意识切片”或“灵魂碎片”而已。
是为了提高多线任务处理效率而创造的“工具”。
跟本体那近乎无限的潜能和深邃如渊的本质比?
那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属于自取其辱。
就像你没法跟自己的影子比谁更立体一样。
更重要的是,她们可不想因为抱怨太多、或者效率被本体判定为“过低”,而惹得本体不高兴。
虽然本体大多数时候根本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情绪,她的思维大部分时间都在更宏大的问题上。
但万一呢?
万一本体觉得“这个分身的思维模式在处理当前任务时效率低下,存在优化空间,需要回收重组”。
把她们的独立意识重新“塞”回那个浩瀚无垠、一切皆有可能但也可能消融个体性的本源意识海里“回炉”净化、优化一下……
那感觉,据少数“有幸”体验过的分身模糊描述,比任何形式的物理死亡或数据删除都更加难以形容,是一种存在本质层面的“稀释”和“重构”。
就像一滴墨水被投入大海,虽然还是水分子,但已经不再是那滴独立的墨水了。
而且再“出来”时,那个意识还是不是“自己”,都很难说了。
所以,对分身们而言,最安全、最省心的做法,就是乖乖干活,高效完成任务,别给本体添堵。
也别去思考那些“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和本体到底啥关系”之类的哲学问题——那是本体的娱乐,不是分身的。
当然,私下里互相吐槽还是可以的,这也是一种维持“个体性”和缓解压力的方式。
比如刚才那个抱怨散热的分身,现在正和旁边的分身用加密思维流闲聊:“你说,本体现在到底是在用多少百分比的心思处理‘终末’行动?
我赌不超过0.0000000000003‰。
剩下的算力估计在同时解什么宇宙终极难题,比如‘为什么猫总是能精准地把东西推下桌子’或者‘早餐三明治里是先放鸡蛋还是先放火腿更能优化营养吸收曲线’
——对她来说这两件事的难度可能差不多,甚至后者更麻烦,因为涉及更多变量。
比如面包的烘烤程度、酱料的粘度、食用者的心情等。”旁边的分身回她:“我赌普朗克单位。
剩下大概在构思一篇关于利用黑洞引力透镜效应来观察宇宙大爆炸初期信息的论文。
顺便推演一下如果我们现在把LA-46恒星捏成中子星,会对跃迁通道产生什么影响
嗯,她可能真的在推演这个,你看她眼睛焦距有点飘。”两个分身同时打了个寒颤,决定还是专注于眼前的任务比较安全。
于是,大厅里再次响起密集的、如同暴雨敲打金属般的思维指令注入声、数据流高速刷过存储介质的细微轻响。
以及分身们之间用极简术语进行的、压低了音量的快速交流。有了本体那深不见底。
仿佛无穷无尽的算力作为最坚实的后盾和兜底,所有之前看起来棘手、需要反复迭代验证的技术难题。
其解决速度陡然加快。如何将那个被精心封装在信息茧房里的微型黑洞“信息体”。
在百万舰队集体跃迁造成的巨大空间涟漪和信息扰动的背景噪音中,精准、稳定、按时地投送到7号宇宙那侧的预定坐标。
如何抵消大军通过星门时可能对通道本身造成的累积性应力,并确保黑洞信息体启动和预设4.7秒后自毁删除的程序绝对可靠。
不会误伤友军或留下隐患,比如变成一个无法控制的微型真黑洞,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如何确保不同批次、不同型号战舰在通过信息流通道时的兼容性和同步性,避免出现“信息态失谐”导致战舰被“卡”在半路或者被“拆散重组”成废铁……
这些足以让一个高级文明举国之力研究数百上千年、还可能一无所获的超前沿问题。
在塔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