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种“异物入侵”、“身体被强行改变”的不适感和隐约的刺痛,让她微微蹙眉,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第二阶段——诱导分泌腺体培育。”
塔维尔按下另一个按钮,表情专注得像在拆炸弹。
机械臂再次动作,这次注射的是另一种纳米剂,颜色是诡异的荧光绿。
实验虫的体表开始发生变化:背部隆起几个小包,小包迅速长大,然后破裂,露出里面新生的腺体孔洞。
那些孔洞边缘还带着粘液,微微收缩着。
几秒钟后,银白色的粘稠液体从孔洞中渗了出来,像挤牙膏一样,一滴滴落在地上。
液体落地后,没有像普通体液那样摊开,而是迅速“活”了过来,自动分解成无数芝麻大小的纳米机器人。
这些小东西在地面上蠕动、爬行,甚至能短距离跳跃,像一群有生命的银色蚂蚁,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些是‘诱饵’。”塔维尔指着那些小机器人,语气带着得意的炫耀。
“它们会完美模拟灰风纳米机群的能量特征和运动模式——但对噬风来说,是加了料的。一旦被吞下去……”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玩意儿是特洛伊木马,是包着糖衣的毒药。
欧若拉看着那些银色的小东西,心情复杂。她能感觉到,这些纳米机器人虽然由塔维尔设计。
但里面掺杂了她虫群的基因印记——是用虫群生物质作为基础材料改造的。
它们既是机械,也是……她孩子的延伸。
这种混杂的感觉很奇怪,既熟悉又陌生。
“第三阶段——敌我识别模块植入。”
这是最麻烦的一步,也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塔维尔调出复杂的控制界面,上面满是跳动的代码和三维分子结构图。
她的手指快出残影,几乎在虚拟键盘上敲出火星:“必须确保这些纳米机群只攻击噬风,不会转头啃帝国的战舰、灰风,或者欧若拉你的其他虫群。
我写了三层识别协议:第一层,生物特征扫描——只锁定噬风特有的甲壳成分和能量波动。
第二层,能量签名比对——匹配战场数据库里的噬风样本。
第三层,意识波动感知——区分敌我单位的思维模式差异……”
她一边说,眉头却越皱越紧:“但虫群的进化能力太强,我担心它们连这个都能适应。
万一噬风进化出模拟帝国单位生物特征的能力,或者学会了伪装能量签名,那识别系统就可能失效。”
她突然停下来,看向欧若拉,眼神认真:“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用你的意识,给它们打上‘烙印’——不是控制,是烙印,是让它们本能地认为,帝国单位是‘自己人’,是巢群的一部分。
就像母亲给孩子烙下的印记,刻在基因里的那种。”
欧若拉点点头,没有犹豫。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
她的意识像温柔的水流,又像无形的手,伸进隔离舱,包裹住每一只实验虫,每一个刚刚诞生的纳米机器人。
那不是强行控制,不是下达指令,而是烙印,是温柔的调整基因序列,调整本能。
她将“帝国战舰的形状”、“灰风的能量波动”、“同伴的生物特征”这些信息,像刻录光盘一样,刻进那些纳米核心的最底层协议里。
同时,她也刻下了警告:“这些……是同伴。那些……才是敌人。”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实验室里静得只有设备运转的嗡鸣声和纳米机器人爬行的沙沙声。
当欧若拉睁开眼睛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微微急促。
不是累,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疲惫,就像连续做了几个小时精细手术。
“好了。”塔维尔看着数据板上的反馈,满意地点头,嘴角勾起笑容,“所有单位都打上烙印了。现在,让我们看看效果——实战测试。”
实验开始。
塔维尔按下一个红色按钮。关着三只噬风的能量笼“嗤”地一声打开,束缚力场消失。
那三只虫子几乎是弹射出来的,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时甲壳与金属地面碰撞发出“锵”的脆响。
它们没有任何犹豫,直扑对面那团被关着的灰风——但灰风有能量罩保护,它们撞不上去,只能在罩子外焦躁地打转,口器疯狂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焦躁之下,它们发现了地上那些爬行的银色“诱饵”。
对噬风来说,那些诱饵散发出的能量特征太诱人了——和灰风一模一样,而且毫无防护,就在地上乱爬。
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自助餐。
第一只噬风低下头,口器旋转加速,像吸尘器一样,“嗖”地一下将一大片银色纳米机群吸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