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番话的武尊神色一怔,似是有什么东西在识海深处轰然碎裂,但这副模样也只持续了片刻,便土崩瓦解。
就如刚才那般,能修行到这个境界之人,不可能因为三言两语便被轻易撼动道心。
他不再开口,朝着虚空一抓,一柄缠绕着九幽寒焰的宽刃长剑赫然凝现——魔剑,再现。
“说一千,道一万,最终还得靠实力说话。”
“若想证明你所言都是正确的,那就打败我,否则,无论是你,还是此方世界,我都将尽数抹去。”
武尊脸上逐渐爬满狰狞之色,与金碧辉煌的宫殿,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个背弃我的世界,一群背弃我的人,我不需要!”
话落,金色的锋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无可匹敌的斩击,撕裂云海,直劈洛千尘天灵。
可那锋芒未至三尺,忽如撞入静水,金光骤滞,涟漪般漾开一圈银白辉光。
洛千尘手持通体晶莹的长刀,一股祥和之气翩然而生。
没有半分杀气,没有锐气,只剩一抹温润如初春解冻的溪流,悄然漫过武尊眉梢。
“刀名云和,历经千载血气,不为杀伐,唯守大道之和。”
云和刀轻颤,银辉如雾,竟将那撕天裂地的金芒寸寸消融,非硬撼,而是包容,是抚平,是让暴烈归于澄明。
武尊瞳孔骤缩,凝视着那手中刀。
“你做了什么?”
早先与其交手,他分明记得。
刀锋之上,满满的凶煞之气与杀伐,如今却已洗尽铅华,只余一泓清和。
刃由心生,兵随自主,如今云和刀的改变,同样代表了洛千尘的改变。
“无论何时,我的志向都不会变。”
“以云端之远,谱人间繁华,这便是我如今所念,所想。”
“修士隐世,修士救世!”
洛千尘抬眸,云和刀尖翻转,转出一道银弧。
刀光似水——不刺目,不灼人,却绵延流转,无声漫过武尊额前碎发。
“哒、哒、哒。”
细微的声响在此处响起,武尊死死盯着面前的男子,眼中满是愕然。
自突破归终境后,这是第一次被伤到。
他望着手腕上的刀痕,眉头紧皱。
“看来,他们给了你不少好处。”
洛千尘摇头,眼神平静。
“这,本就是我一直以来的诉求,虽然动摇过,但终究想起来了。”
武尊冷笑。
“装模作样,纵使你能伤到我又如何?”
“我让你瞧瞧,什么叫作底牌。”
话落,他猛地一蹬,冲破金玉构造的屋顶,立于高空之上。
下一刻,冰冷低沉的话语,钻入洛千尘耳中。
“这方小世界,就是我的仓库,此地的灵气,灵物,都是为了防止有朝一日被他们围猎而储备的养料。”
“只是没想到,如今却要浪费在你身上。”
他双手张开,呈大字状,闭上双眼,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但洛千尘能清楚地瞧见,在武尊的周身,环绕着一条金红交错的孽龙,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看着那一缕缕肉眼所不识的本源灵气,不断窜入武尊体内,他甚至能感受到空间正被无声撕裂。
这是小世界开始崩塌的迹象。
“不愧是萧谦的同乡。”
洛千尘嘴角露出一抹浅笑,不退反进,刀身再次翻转。
感受着云和刀传来的温热脉动,仿佛能看见萧谦在朝着他喋喋不休地数落着。
“你是不是傻,冲上去啊,趁人病,要人命懂不懂?”
“你非得学好人,在这里干等?”
诸如此类的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不知是不是萧谦动的手脚,重铸后云和刀的灵觉,越发与其相似了。
“那就上呗。”
洛千尘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直贯云霄,云和刀嗡鸣震颤,刃上浮现柔光,锋芒掩盖,但一往无前。
刀锋所向,孽龙骤然睁目,金红鳞片寸寸剥落,露出底下幽暗虚无的本质。
洛千尘身形未滞,云和刀已没入其额心。
刀刃翻转,他顺着孽龙之躯,横斩一刀。
霎那间,龙躯自龙首至龙尾,被一分为二。
无声的咆哮下,幽暗虚无如墨汁倾泻,裹挟着崩塌的法则碎片四散飞溅。
洛千尘并未停下脚步,而是轻踏逐渐模糊的龙脊,一刀劈向武尊。
一股极强的威压,自刀尖所指,天地骤寂。
武尊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不动,但一道醒目的裂痕,自他眉心蜿蜒而下,贯穿鼻梁、唇线,直至下颌。
裂痕深处,既无血涌,亦无金光迸溅,唯有一线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