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青芒如刀,射向洛家庭院。
罡风所过,瓦砾翻飞,青砖寸裂,山谷中那几棵百年古柏竟自根部轰然断裂!
“清皓!”
男子眉头一皱,瞬间想到了什么,面色随之大变。
他将手中只剩下一口气的洛清皓丢向高空,随即冷笑不止。
侧旁的其他人,也纷纷祭出法器,剑光如雨、符箓漫天,直指那几道撕裂长空的青芒。
却见其中一道青芒骤然偏转,如灵蛇吐信,径直刺向正一脸笑意地从后庭走出来的喜欲。
然而,喜欲脸上的笑意尚未凝固,瞳孔中已映出撕裂空气的刺目寒光,那不是攻击,是裁决。
他下意识抬袖欲挡,袖口刚扬起半寸,表情一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下一刻,一道无声的裂痕自眉心蔓延至脚踝,喜欲连同他身后三丈内的青花屏风,一同化为齑粉,簌簌飘落如雪。
这一切发生得比眨眼还快,快到所有人只瞧见一阵寒光闪烁,这个令他们深恶痛绝的喜欲,就彻底从这世间抹去,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洛千尘!”
洛家族人还未回过神来,耳旁又传来男子气急败坏的声音。
他似乎对来人极为忌惮,言语中除了愤怒,还有几分不敢置信。
然而任凭他如何怒斥,始终未得到任何回应。
唯有刀光不断划过,带走一具具躯壳。
先前跪伏在地的洛氏族人,猛地抬头,瞳孔里倒映着纵横的残影,心头不禁涌起一个念头。
我们得救了?
眼见己方强者不断殒命,自己却连对方的身形都没有找到,男子的怒意越发浓郁。
他猛然转身,袖中爆开一团血雾,竟是自断左臂为引,以血迹秘术,引动九幽阴火。
此乃武尊以血迹大阵为模板,传授的迷你阵法。
虽然后果惨烈,但对此刻的他而言,已是孤注一掷。
阴火腾空而起,幽蓝如泪,瞬间凝成九枚逆旋火符,嗡鸣震耳,撕扯空间。
可就在符成刹那,一声冷笑,伴随着道道刀芒,自九天垂落。
火符还未形成,便已被搅成了碎片。
“陶稞,你早该死了。”
低语之后,便是一道长虹,一往无前。
陶稞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抬起右臂格挡,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右臂齐肩而折,整个人被巨力掀飞三丈,牢牢钉在那堵百年青砖墙上,蛛网状裂痕轰然炸开。
砖屑簌簌剥落,战斗自此息止。
几道身影,缓缓显现在众人面前。
一男两女。
为首者一袭黑色劲装,面色冷峻,腰悬一柄无鞘长刀。
他目光扫过满地残肢与洛氏族人,最终落在奄奄一息的洛清皓身上。
“清皓!”
一道流光飞驰,洛青川焦急地来到洛清皓身侧,颤抖着探向他颈间微弱的脉搏。
指尖刚触到那丝微跳,忽见洛清皓眼皮一颤。
“青川,你终于来了。”
他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却带着一丝奇异的松弛,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
入夜,寂静的山谷里,不断有寒鸦掠过枯枝,翅划破凝滞的夜空。
洛氏一族,近十万余人,经此一役,仅余七千余口。
且有一半,都是老弱病残。
清点名册的长老,在得知这一残酷的真相时,差点连笔都要握不住了。
不过好在,仍存有希望,只要能将那一位对洛氏的印象扭转过来,那么洛氏就还有希望。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望向某个方向,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此刻的洛氏宗族祠堂外,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尘府修士。
他们一个个表情冷漠,对那些张望的洛氏子弟,视若无睹。
但若是有人想要闯进去,必被驱逐。
“喂,你们什么意思,这是我们洛家的祠堂,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就是,凭什么!”
不得不说,这些隐世家族的子弟,哪怕家族毁灭,本性永远改不了。
只是随着喧闹声越来越大,一股寒意,自九天而降,瞬间冻结了所有声息。
祠堂内,慕婉清缓缓抬眸,气息内敛。
“嘻嘻,怎么样?有没有下死手?”
身侧伸来一截藕臂,梦萱揽住了她的纤腰,笑嘻嘻地问道。
慕婉清有些不习惯这么亲密的举动,往旁挪了挪。
见状,梦萱也不再追问,只是笑盈盈托着下巴,目光却落向祠堂深处。
洛千尘与洛清皓正相对而坐,表情有几分怪异。
“呵呵,好侄儿,这一次,多亏你了。”
洛清皓的脸色仍是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