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拂过舷窗上一道细微裂痕——那是三小时前，某颗流弹擦过舰体留下的印记。“报告。”他声音平淡，“侦查中队返航进度。”“已抵达大气层边缘，长官。”副官递上平板，“鸭嘴兽2改完成空投。病毒扩散器……全部激活。”马卡里点点头，目光投向舷窗外。火星赤色地表上，阿卡迪亚城灯火如星河倾泻，而更远处，一道蜿蜒的银线正自地平线升起——那是刚刚解除戒严的辅助军车队，车顶探照灯扫过废弃工厂锈蚀的招牌，招牌上“哈曼重工”字样在光柱中明灭不定。“通知格纳库。”马卡里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午餐，“把那批‘悲鸣者’浮游炮，全部换成民用型号。”“民用型号？”“对。”马卡里微笑，眼角细纹舒展，“装上红外感应器，加装扩音模块，设定广播内容——就播那句。”他顿了顿，望向火星方向，声音轻得像叹息：“‘张荷人来了。带了礼物。’”与此同时，火星地表，一家刚被解除封锁的便利店门口，一个穿校服的少年蹲在地上，用树枝拨弄着半块融化的巧克力。旁边，他妹妹抱着空奶瓶，仰头问：“哥哥，张荷人真的会给我们送奶粉吗？”少年没回答。他抬头看向夜空，那里，一颗人造卫星正拖着淡金色尾迹缓缓掠过——不是哈曼的武装卫星，不是联邦的侦查机，而是一枚通体雪白、印着衔尾蛇徽记的飞行器，正以不可思议的优雅姿态，无声滑入火星大气层。它腹部舱门悄然开启，无数银色光点如蒲公英种子般飘散而出，乘着高空气流，朝阿卡迪亚城的方向，温柔坠落。少年眨眨眼，忽然觉得舌尖泛起一丝甜味。很淡，很暖，像小时候母亲煮的玫瑰茶。他不知道，那是三百二十个“蜂巢”扩散器在平流层释放的第一缕孢子云，正随风潜入每一扇未关严的窗，每一口未盖严的水杯，每一双仰望星空的、孩子的眼睛。火星的夜，正悄然改变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