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和陈都尉的人搅和的如同鸡飞狗跳。
时间一转就来到了傍晚,青州城北门。
赵班头今天当值,从一早站到现在,腿都站酸了。
城门依然严查,出城的挨个搜身,进城的也要盘问来历。
但赵班头的眼神总往城门外飘,像在等什么。
陈捕头过来巡视时,他敛了敛神。
“有什么可疑的人吗?”
“回捕头,没有。”
赵班头道,“今日出城的一百三十七人,进城的八十九人,都查过了,没有发现可疑人的行踪。”
陈捕头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赵班头松了口气。
他往城门洞里站了站,让阴凉处的风吹在脸上。
他想起今早寅时放出去的那个老汉。
陈记香烛铺的,贩香烛的货郎。
他认得那张脸,二十年的老熟人了。
那老汉今天挑着空筐回来时,筐底还是沾着泥点子,但步伐比出城时快了几分。
赵班头没问他为什么。
有些事,不问,是给自己留余地。
他往城外又望了一眼。
城外官道空荡荡的,只有几棵老槐树在风里摇晃。
赵班头收回视线,继续盘查下一个要出城的货商。
酉时。
青州城的天黑得早,申时刚过,日头就偏西了。
等到酉时,暮色已经像浸了墨的水,一寸一寸洇开。
府兵搜了一下午,搜完城北搜城西,搜完城西搜城南。客栈、民宅、庙宇、废弃的屋舍,能藏人的地方都翻了一遍。
没有秦明的踪迹。
陈都尉站在城北街口,听着手下校尉的禀报,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河边呢?”他问。
“搜了。芦苇荡点了一遍火,烧出三具尸体,查验过了,不是钦差的人,是昨夜被人打死的几个崔家码头苦力。”
陈都尉没有说话,抬头望了一眼渐沉的暮色。
“你们在城门口,加夜哨。”
“城门封死,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
“是。”
崔府内宅。
崔守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早就没了念珠,就那么坐着。
崔二爷站在堂下,面皮紧绷。
“大哥,府兵搜了一下午,没搜到人。”
崔守仁没有睁眼。
“邓鸿那边怎么说。”
“陈都尉说城门封死了,没人能出得去。”
崔二爷顿了顿,“但他也没说什么时候能搜到人。”
崔守仁睁开眼。
他望着窗外已经完全黑透的天。
“柳三娘那边呢。”
“盯死了。客来居前后门都有咱们的人,那寡妇一整天没出门。”
崔二爷道,“但她太沉得住气,但越是沉得住气得……好像就越不正常。”
“这些年一直疑神疑鬼,怀疑我们害死了他的男人,这不给我们崔家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崔守仁听完没有说话。
有沉默了很久,随即才说问道:
“二叔那边,你通传了吗。”
“通传了。”崔二爷道,“二叔说,要动手时派人知会他一声就行。”
崔守仁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今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青州城沉在一片寂静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敛着爪牙,等待着什么。
“传话给邓鸿。”崔守仁说,“让他的人盯紧城门,尤其是北门。”
崔二爷愣了一下。
“北门?”
“秦明若要求援,只会往北走。”崔守仁道,“淮安大营在北边。”
崔二爷脸色微变。
“大哥,你是说……”
“我不确定。”崔守仁打断他,“但他若真的派人出了城,这几天,应该会有回音。”
他没有再说下去。
戌时。
城北,陈家香烛作坊,枯井下。
秦明回来了。
他从井口落下来时,张浩腾地站起来,险些撞到头顶的土壁。
“队长!”
秦明没有出声。他靠坐回原来的位置,阖上眼。
张浩看见秦明从怀里掏出信号弹还在,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