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用第一人称视角,视域应严格限制在“我”的所见所感(如“我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他们的影子在墙上晃动”);
若用第三人称有限视角,视域应围绕该人物的行动展开(如“她走进房间,注意到沙发上摊开的日记本,但没翻开——她更在意窗外的雨声”);
若用全知视角,需明确“何时全知、何时受限”(如写主角的日常时用全知,写其心理活动时转为有限视角)。
例如,《红楼梦》第三十三回“手足眈眈小动唇舌 不肖种种大承笞挞”中,写宝玉被父亲贾政毒打的场景:
用王夫人的视角:“她听见外面吵闹,忙赶出去,只见宝玉被打得瘫在地上,贾政还在骂‘孽障!’”(聚焦王夫人的慌乱与心疼);
用贾政的视角:“他看着逆子,想起祖先的荣耀,只觉脸面丢尽,下手更重了。”(聚焦贾政的愤怒与权威);
用丫鬟袭人的视角:“她躲在廊下,看着宝玉挨打,眼泪止不住地流,却不敢上前。”(聚焦袭人的担忧与无力)。
作者通过不同视角的切换,让同一事件呈现出多重面貌,但每个视角的视域都严格绑定人物身份——王夫人看不到贾政的心理活动,贾政看不到袭人的眼泪,袭人看不到宝玉的内心。这种“绑定”让叙事既丰富又有序。
2. 视域切换的“节奏控制”:张弛有度的“信息投放”
视域切换是推动叙事的重要手段,但切换过快或过慢都会影响阅读体验。写作者需掌握“节奏控制”的技巧:
快切:用于紧张场景(如追逐、打斗),通过快速切换视角人物的视域,制造“多线并行”的紧迫感。例如,斯蒂芬·金《闪灵》中写杰克发疯追杀妻儿,视角在杰克、温迪、丹尼三人之间快速切换,读者仿佛“被拽着跑”,紧张感拉满;
慢切:用于情感铺垫或背景交代,通过缓慢切换视域,让读者逐步融入场景。例如,汪曾祺《受戒》中写小英子与明海的相处,视角始终围绕两人,偶尔插入村民的闲聊(“小和尚和英子好上了?”),用慢节奏的视域切换渲染朦胧的情愫;
定点聚焦:在关键情节前,用一个视角的视域“锁定”细节,为后续反转做铺垫。例如,阿加莎·克里斯蒂《无人生还》中,写法官沃格雷夫在书房自杀前,视角聚焦于他的手:“他的手指在抽屉里摸索,终于摸到了那把左轮手枪——和三十年前杀死妻子的那把一模一样。”这个细节通过单一视域的“定点聚焦”,为结局的反转埋下伏笔。
3. 视域的“留白艺术”:让“未看到的”成为“最精彩的”
优秀的视域管理懂得“留白”——有些信息不必直接展示,通过“未看到的”“未听到的”“未说出的”,反而能激发读者的想象力。
物理空间的留白:不描述所有细节,只聚焦关键元素。例如,契诃夫《带阁楼的房子》中写画家与玛莎的相遇:“窗台上摆着一盆风信子,她伸手碰了碰花瓣,水珠溅在她裙子上。”没有写房间的大小、家具的样式,只通过“风信子”“水珠”等细节,就让读者联想到“温馨的小阁楼”与“玛莎的细腻”;
信息视域的留白:不揭示全部真相,只抛出线索。例如,金庸《天龙八部》中写扫地僧出场时,视角仅聚焦于他的外貌:“他穿着灰色僧袍,脸上布满皱纹,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扫地的动作慢悠悠的。”没有写他的武功或身份,这种“信息留白”反而让读者对他的“高僧”形象充满好奇;
时间视域的留白:不按线性顺序交代,只截取关键片段。例如,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中,叙述者通过一块玛德琳蛋糕“闪回”到童年,视角从“现在的我”跳转到“过去的我”,时间视域的留白让回忆变得温暖而模糊,如同真实的生活体验。
四、常见误区:视角、视域管理的“三大陷阱”
1. 陷阱一:“视角越界”——让“他者”知道“不该知道的”
许多写作者为了让故事“精彩”,常常让视角人物“开挂”——比如用小人物的视角写“皇帝今天早朝时打了喷嚏”,或用普通人的视角写“反派十年前的杀人计划”。这种“视角越界”会破坏叙事的真实性,让读者出戏。
解决方法:明确视角人物的“信息权限”,只写他们能观察、能推测的内容。若需展示“他者秘密”,可通过间接线索(如反派的信件、路人的闲聊)暗示,而非直接“剧透”。
2. 陷阱二:“视域过窄”——让故事困在“一亩三分地”
部分写作者因过度依赖单一视角(如始终用主角的视角),导致故事缺乏广度。例如,写职场文时,只聚焦主角的加班日常,却从不展示其他同事的生活或公司的整体运作,故事显得单薄。
解决方法:根据情节需要,适当切换视角(如用同事的视角写主角的“异常努力”,用老板的视角写公司的危机),通过多重视域的碰撞,丰富故事的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