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如,米切尔·恩德《毛毛》中偶尔出现第二人称:“你也许见过这样的孩子:他们总是坐在角落里,用树枝在地上画圈,仿佛在和看不见的朋友说话。”这种叙述既像在描述主角毛毛,又像在提醒读者“注意你身边的这类人”,从而拉近读者与故事的距离。
但第二人称的局限性也很明显:它更适合短篇或实验性文本,若用于长篇小说,容易因“你”的频繁出现而破坏叙事的流畅性。因此,多数作家仅在需要制造特殊效果时使用(如悬疑小说中“你”可能是凶手,增加读者的紧张感)。
二、视域:视角的“视野范围”——“能看到什么”决定“故事的分量”
如果说视角解决了“谁在看”的问题,那么视域(FieldVision)则回答了“能看到什么”。它不仅包括物理空间的范围(如人物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或跨越大陆的宏大场景),还涉及信息深度(如表面细节或深层动机)、时间跨度(如即时发生的动作,或跨越数十年的回忆)。
1. 物理视域:空间的“框定”与“延伸”
物理视域是视域最直观的表现,它由视角人物的位置、移动能力与环境限制共同决定。例如:
若视角人物是囚犯,物理视域可能局限于牢房的四壁,只能通过铁窗看到一小片天空;
若视角人物是飞行员,物理视域则可能扩展到云端之下的大地,甚至通过仪表盘“看到”飞行数据;
若视角人物是回忆中的老人,物理视域可能跳跃到过去的某个场景(如童年的田野),但受限于记忆的模糊性,细节可能失真。
物理视域的设计直接影响叙事的“真实感”。例如,福克纳《喧哗与骚动》中写班吉(一个智力障碍的男孩)的视角:“阳光正照在窗户上,玻璃上有树影,我看见一只猫从树底下走过,它的尾巴翘得很高——像妈妈的梳子。”班吉的物理视域被限制在“眼前的阳光、树影、猫”,且无法理解“妈妈”与“梳子”的关联(因记忆混乱),这种“破碎的空间”精准映射了他的精神状态。
2. 信息视域:已知与未知的“博弈”
信息视域指视角人物能获取的信息量与深度。它决定了故事是“平铺直叙”还是“悬念迭起”。
封闭信息视域:视角人物仅能获取有限信息(如普通人不知道幕后阴谋),读者与人物同步探索(如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推理小说,读者通过侦探的视角收集线索,最终一起破解真相);
开放信息视域:视角人物知晓部分秘密(如反派的内心活动),读者“站在上帝视角”观察(如《哈利·波特》中邓布利多的“闪回”片段,读者知道他在谋划对抗伏地魔,但哈利一无所知);
误导信息视域:视角人物因偏见或误解获取错误信息,读者需自行辨别真相(如《傲慢与偏见》中伊丽莎白因达西的傲慢对其产生误解,读者最初也认同她的判断,直到后续情节反转)。
信息视域的设计是“悬念制造”的核心。例如,丹·布朗《达·芬奇密码》中,兰登教授的视角始终被“符号学知识”与“未知的危险”限制:他能破解密码,却不知道追杀他的人是谁;他能推断出“圣杯的秘密”,却需要一步步验证。这种“已知能力+未知威胁”的信息视域,让读者始终保持紧张感。
3. 时间视域:过去、现在与未来的“交织”
时间视域指视角人物对时间的感知范围,它决定了叙事的“节奏”与“层次”。
即时时间视域:聚焦“此刻”发生的动作(如“他推开门,看见她站在窗前,雨滴正顺着玻璃往下淌”),适合刻画紧张场景(如打斗、对话);
回忆时间视域:视角人物回溯过去(如“十年前的今天,他也是这样站在雨里,手里攥着那封改变命运的信”),适合补充人物背景或解释动机;
未来时间视域:视角人物预知未来(如“她知道,三小时后这场爆炸会带走所有人的生命,但她说不出口”),适合制造悲剧感或宿命感。
时间视域的灵活切换是长篇小说的“调味剂”。例如,马尔克斯《霍乱时期的爱情》中,弗洛伦蒂诺的视角在“1885年的等待”与“1935年的重逢”之间跳跃,通过时间的拉伸,将“爱情”从激情升华为生命的韧性。
三、视域管理:让叙事“有序生长”——“如何展示”比“展示什么”更重要
视角与视域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让故事“有效传递”。若视角混乱(如频繁切换导致读者迷失)、视域失控(如信息泄露破坏悬念),再精彩的内容也会沦为“一团乱麻”。因此,视域管理(FieldVision ma)是写作者必须掌握的“叙事工具箱”。
1. 视角与视域的“绑定法则”:让“谁看”决定“看到什么”
视角是视域的“过滤器”,不同视角必然对应不同的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