暇!此时我新罗若助倭,正可借其势,或能重夺汉江以北故土,一雪前耻!此乃天赐良机啊!若遵唐旨,倾国助战,我新罗子弟兵死伤几何?粮秣消耗几何?最终不过是为人作嫁衣,战后大唐岂会真心助我统一三韩?恐反受其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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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胡言!”另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武将立刻出列,声若洪钟,怒视着那老臣,“朴大人!你只看到倭国空口许诺,却看不到大唐天子剑悬于头顶!倭寇焚粮播瘟,行此天人共愤之举,已是自绝于天下!唐皇震怒,必倾国之力以报!登州一港之损,于煌煌大唐不过九牛一毛!我新罗若此时助倭,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取灭亡!‘荡平半岛’四字,岂是戏言?!大王!当速遣使向长安谢罪,并即刻发兵,助大唐剿倭!此乃存国之道!昔日白江口之战,若无大唐天兵,焉有我新罗今日?”
“金将军此言差矣!大唐强横,倭国亦非弱者!两虎相争,我新罗正可坐收渔利…”
“渔利?小心引火烧身!倭寇狡诈凶残,毫无信义!与之谋皮,无异于饮鸩止渴!”
“大唐就讲信义了?其志在四海,岂容我三韩自立?助唐灭倭后,下一个就轮到我新罗!”
“你…你这是危言耸听!鼠目寸光!”
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亲倭派与亲唐派各执一词,针锋相对,唾沫横飞。恐惧、野心、算计、对未来的迷茫…种种情绪交织碰撞。
“够了!”金兴光猛地一拍矮几,厉声喝道。争吵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望向王座。
金兴光胸膛起伏,脸色变幻不定。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两份文书。倭国的许诺,如同镜花水月,美丽却虚幻。大唐的圣旨,却如同烧红的烙铁,字字千钧,带着血腥的杀伐之气!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史书上记载的大唐铁骑踏破高句丽、百济的赫赫武功;浮现出白江口海面被唐军战舰焚毁的数百艘倭船;更浮现出圣旨上那“荡平半岛”、“犁庭扫穴”八个血淋淋的大字!
冷汗,浸透了他后背的王袍。
许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再无犹豫,只剩下一种认命的决绝和深深的疲惫。他看向自己的心腹重臣,掌握兵权的金重熙。金重熙微微颔首,眼神坚定。
金兴光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议政殿:
“传本王令!”
“即刻遣使,以八百里加急奔赴长安!向大唐皇帝陛下上表谢罪!言明我新罗绝无二心,此前一切皆为倭寇离间!新罗愿永为大唐藩篱,世世效忠!”
“着大将军金重熙,为讨倭行军大总管!点集国中精兵五万,水师战船两百艘!备足粮草军械,三日内开拔!”
“水师自巨济岛出海,直趋对马海峡,寻大唐登州水师张彪将军汇合,听其节制,合力剿倭!”
“陆军…自汉江以北,兵分两路:一路东进,沿东海岸直插倭寇可能袭扰我境之据点;一路北上,兵压渤海国边境,震慑其勿与倭寇勾结,同时保障我新罗至辽东唐军粮道安全!”
“凡有延误军机、畏敌不前者,斩!通倭资敌者,诛九族!”
“臣!领旨!”金重熙第一个跪地,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决然。
亲倭派的朴大人等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但触及金兴光那冰冷决绝的目光,终究颓然垂下了头。
新罗这艘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小船,在权衡了所有利弊,尤其是感受到大唐那柄名为“李琰”的利剑所散发的刺骨寒意后,终于艰难地、彻底地,倒向了大唐一边。金重熙的密报,此刻已然化作长安决策的基石,而新罗王的抉择,又将为东海战局,投下一枚沉重的砝码。
帝国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巨网,正从长安铺开,笼罩向整个东亚。登州的烈焰与瘟疫,对马的血战,新罗的抉择…一切,都只是这场宏大而残酷的东征序曲中,最激烈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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