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简陋海图前,手指狠狠戳在靠近倭国本土的一个点上:“这里!明州港!唐狗炫耀他们水师、举办什么万国海贸会的地方!那里现在云集了多少商船?多少财货?唐狗最精锐的水师战船,也大半停在那里!”
他猛地转身,眼中燃烧着毁灭的火焰:“集结所有能调动的船只!快船、关船!不要大船!目标,明州港!时间,就在他们万国海贸会最热闹、防备最松懈的时候!不用接舷硬拼!用‘八幡怒’!用火箭!烧!给我狠狠地烧!烧光他们的船!烧光他们的码头!烧光那些万国商贾的货物!让明州港变成一片火海!让李琰的颜面扫地!让整个南海都记住风魔众的怒火!”
“烧…烧明州港?!”几个头目倒吸一口凉气!这目标太大了!风险太高了!一旦失败,风魔宗将面临灭顶之灾!
“怕了?”服部鬼藏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不成功,便成仁!与其被唐狗慢慢勒死,不如轰轰烈烈干一场!让世人都知道,风魔众的刀,还能见血!执行命令!立刻去准备!所有行动人员,出发前饮‘断魂酒’!此战,有进无退!”
“嗨!”几个头目被服部鬼藏疯狂的杀气所慑,咬牙领命。一场针对大唐东南最繁华港口、意图玉石俱焚的恐怖袭击,在绝望与疯狂中悄然酝酿。萨摩深山的夜,更加冰冷刺骨。
长安·太极宫·甘露殿
巨大的海疆舆图前,李琰负手而立,胸口的玉璧传来温润而稳定的热度。上官婉儿侍立一旁,将几份奏报轻声念出。
“明州钦差及秦川奏:靖海屿肃清,获陈枭秘藏海图,新辟明州至金山岛之安全航线,详载补给点及金砂浅滩。另缴获陈枭与拂菻人往来信函及双头鹰印鉴,铁证拂菻涉足金山岛,并意图不轨。秦川请旨,待伤愈残匪肃清,即率靖海营精锐,沿新航线往金山岛勘察,宣示主权,驱逐拂菻势力。”
“撒马尔罕八百里加急:查拉维公主获绝密情报,拂菻秘使携重金火器图入呼罗珊,密会大食东方总督阿布·穆斯林,图谋秋末共击河中!公主已联合纳斯尔,整合河中力量备战,并请朝廷早做定夺。”
“万国海贸会奏:招抚令初显成效,三股依附陈枭之中小海盗携船来投,共献大小船只十一艘,喽啰二百余。其供述风魔众在琉球以北‘蛇岛’设有中转密窟,并指认倭国在萨摩之秘密船坞两处。另有占城海商献上‘金山’岛东岸所拾奇异黑色石块,其质极坚,入火不化,遇水不沉。”
李琰静静听着,手指在海图上缓缓移动,从靖海屿滑向标注着“金山”的巨岛,又从金山岛滑向撒马尔罕,最后落在倭国九州岛的位置。胸口的玉璧,当他的意念集中在“金山”岛中部那片画着扭曲山脉的区域时,温热的强度似乎隐隐提升了一丝,带着一种奇特的“牵引”感。
“煤…神木…硫磺地热…还有能让玉璧感应的东西…” 李琰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这金山岛,真是块天赐的宝地!拂菻人、大食人…还有那阴魂不散的倭寇…都想染指?”
他转身,走到御案前,提笔蘸墨,一道道旨意如同无形的丝线,开始编织一张覆盖寰宇的大网:
“其一,准秦川所请!令其加紧肃清残匪,巩固靖海屿防务,储备淡水粮秣。待万事俱备,即率精干船队,携‘大唐镇海金山宣慰使’旌节,沿新辟航线,直抵金山岛!首要任务,探明拂菻人据点及兵力,宣示大唐主权!若遇抵抗,可相机行事,驱逐歼之!岛上神木、煤矿,着令就地取样,速送将作监研判!另,寻访土人,探查有无特异矿脉或地热奇观!”
“其二,飞鸽传书安西!令高仙芝:撒马尔罕局势,以稳为主!暗中支持查拉维整合河中力量,密切监控纳斯尔动向!对拂菻、大食勾结之情报,宁可信其有!着其加强边境斥候,严密监视呼罗珊方向大食军动向!若敌敢犯,可依托坚城,借河中诸部之力,固守待援!必要时,朕许其调动安西四镇兵力,越境威慑!务必确保河中屏障不失!”
“其三,明州水师冯崇!万国海贸会照常进行,然防务需升至最高!倭寇丧心病狂,恐铤而走险!着令加强港口巡哨,增设防火设施,储备灭火沙土!所有泊位商船,严查火源!发现可疑倭船或人员,无需禀报,立擒!凡投诚海盗所供倭寇据点‘蛇岛’、‘萨摩船坞’,着百骑司会同靖海营好手,速往查探!若确凿,伺机拔除!”
“其四,将作监阎立德、阿史那云!速研占城海商所献‘黑石’之用途!其言‘入火不化’,或可助燃?若用于冶炼、烧制琉璃,或用于水师巨舰锅炉…着令全力试验!另,金山神木样本一到,优先测试其造船、造甲之性能!”
一道道旨意,有的指向万里之外的拓殖,有的关乎西域屏障的稳固,有的防范近在咫尺的疯狂,有的则着眼于未来的技术飞跃。上官婉儿运笔如飞,心中震撼于李琰这统筹全局、决胜万里的气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