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丫头?!霜丫头!!”苏烈的声音变了调,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狂喜!他几乎是扑了过去,颤抖的手指再次探向宇文霜的鼻下——那气息依旧微弱冰凉,如同游丝,但…那拂过指尖的微弱气流,真真切切地比之前强了一丝!一丝生机,如同石缝中顽强钻出的嫩芽,正在这极寒的冰狱中悄然萌发!
“活了…活了!贵人!您的血…您的血真的…”苏烈激动得语无伦次,猛地看向旁边的李琰。就在这一瞥之间,他眼角的余光,死死捕捉到了李琰搭在冰面上的右手!
那根染着血污、苍白修长的食指,指尖极其轻微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勾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下!幅度似乎更大了一分!
“贵人!贵人您也…!”苏烈的心脏狂跳,巨大的希望如同炽热的岩浆,瞬间冲垮了心头的冰封!他扑到李琰身边,紧紧盯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李琰依旧紧闭着双眼,深陷在昏迷的深渊。然而,在那赤金微光的映照下,苏烈分明看到,他那紧蹙的、仿佛承受着无尽痛苦的眉峰,极其轻微地…舒展开了一瞬!那并非苏醒,更像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与冰台上蔓延的赤金纹路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冰窖内的赤金纹路随着李琰指尖的勾动,光芒似乎明亮了微不可察的一分。那玄奥的图案在幽蓝冰魄中流转,隐隐竟似勾勒出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的轮廓,其中一道赤金纹路尤为明亮,如同燃烧的丝线,蜿蜒指向西北方向!
苏烈的心神完全被这神异景象攫住,一个模糊却带着无上威严的意念,如同烙印般,随着那赤金纹路的指向,猛地撞入他的脑海!
就在这时!
“报——!!!”冰窖入口处,留守鹰嘴堡的哨兵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鬼,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扭曲变形,带着哭腔:
“少将军!大事不好!吐蕃!吐蕃大军!论莽罗支的先锋铁骑…打着雪豹旗…铺天盖地!从西面鹰愁涧杀出来了!距离…距离鹰嘴堡…已不足五里——!!!”
“什么?!”苏烈如遭雷击,猛地从冰台边弹起,巨大的危机感瞬间压过了狂喜!不足五里!对于骑兵而言,转瞬即至!鹰嘴堡留守的不过是些伤兵和老弱,如何抵挡论莽罗支的虎狼之师?李琰和宇文霜还在这里!
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冰台。玄冰深处,那道指向西北的赤金纹路,光芒似乎又炽烈了一分!那个威严的意念,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脑中轰然回响!
苏烈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瞬间清醒!他不再犹豫,猛地转身,双眼赤红,对着那惊恐的哨兵嘶声咆哮,每一个字都带着铁与血的分量,仿佛冰台上赤金纹路赋予了他无上的权柄:
“传令!所有能动的!给老子抄家伙上堡墙!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全给老子备上!死守!一步不退!”
他喘了口气,目光如电,死死盯住哨兵的眼睛,一字一句,复述着脑海中那威严的意念指向:
“还有!立刻放信鸽!用最紧急的赤羽令!目标——朔方军节度使郭子仪!内容:”
苏烈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同冰窖中刮起的寒风:
“‘陛下令:朔方全军,即刻东出!不惜一切代价,截断论莽罗支归路!务使其一骑返高原!’*速去——!!!”
彻骨的冰冷包裹着全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刮过喉咙的剧痛。上官婉儿紧咬着牙关,强忍着左肩传来的阵阵撕裂般的痛楚——那是被陈玄礼爪牙的弩箭擦过留下的伤口。失血和寒冷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在冰冷的湖水中不由自主地颤抖。她只凭着胸中一口不屈之气,奋力划动着早已冻得麻木的手臂,向着记忆中的方位潜游。
身后,月华门方向传来的喊杀声和濒死的惨嚎越来越远,最终被湖水吞没。只有自己沉重的心跳和划水声在死寂的暗道中回荡。
终于,脚尖触到了湿滑冰冷的石阶!婉儿心中一振,拼尽最后力气,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几口带着血腥味的冰水。暗道出口隐藏在冰湖假山群一个极其隐蔽的石隙之后,上方覆盖着厚厚的枯藤和积雪,仅有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透入。
婉儿瘫倒在冰冷的石阶上,急促地喘息着。湿透的宫装紧贴在身上,如同裹着一层寒冰。她摸索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密封的油纸包,里面是火折子和一小块珍贵的鲸蜡。颤抖着点燃,豆大的昏黄光芒勉强驱散了身周一小片浓重的黑暗,也映亮了她苍白如纸却依旧坚毅的脸庞。
火光下,她迅速检查了左肩的伤口,还好,只是皮肉翻卷,并未伤及筋骨。她撕下内裙相对干净的布条,忍着剧痛草草包扎止血。必须尽快离开!陈玄礼发现她跳窗遁走,封锁后苑只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