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莽罗支——!狗贼——!偿我云儿命来——!!!”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这支被仇恨彻底点燃的回纥铁骑,如同最锋利的弯刀,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捅进了吐蕃大军毫无防备、最为脆弱的侧后翼!
“噗嗤!”“啊——!”利刃入肉声、骨骼断裂声、战马悲鸣声瞬间在吐蕃后阵响起!正全神贯注准备向前碾压的吐蕃重骑,猝不及防之下,侧翼和后方瞬间人仰马翻!锁子甲能防箭矢、防正面劈砍,却难防这来自侧后、角度刁钻的疯狂突袭!弯刀顺着甲叶缝隙切入,带起蓬蓬血雨!阵型瞬间大乱!
论莽罗支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怒!他猛地回头,正对上磨延啜那双燃烧着地狱烈焰的血红眼眸!
“疯子!你这个疯子!”论莽罗支又惊又怒,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磨延啜会为了一个女儿,放弃唾手可得的长安,转而袭击他这个“盟友”!他仓促嘶吼:“后队变前队!挡住他们!放箭!射死磨延啜——!”
然而,晚了!被复仇怒火驱动的回纥骑兵,爆发出的冲击力远超寻常!磨延啜的亲卫如同尖刀,死死护住大汗,金狼弯刀所过之处,吐蕃骑士纷纷落马!两股庞大的洪流在金光门西侧狠狠撞在一起,弯刀与破甲槊绞杀,战马与战马冲撞,惨烈程度瞬间超越了城下的攻防!
整个长安城西,彻底化作沸腾的修罗血海!四股庞大的力量——浴血死守的唐军、困兽犹斗的回纥攻城部队、陷入泥沼的玄甲破阵、以及被回纥复仇军拦腰截断的吐蕃主力——如同四头洪荒巨兽,疯狂地撕咬、冲撞、碾磨!血肉横飞,尸骸枕藉,大地被粘稠的鲜血彻底浸透,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令人窒息!
战场态势,因磨延啜这疯狂而致命的一击,再次被推向更加混乱、更加惨烈、也更加莫测的深渊!
刺骨的寒气依旧统治着这片幽暗的空间,如同千万根无形的冰针,持续不断地刺穿着苏烈的骨髓。浓重的血腥味、刺鼻的硫磺味,与那万年玄冰散发出的、混合着铁锈与极寒的奇异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绝望的压抑。
冰台上,李琰脸色惨白得如同最上等的宣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每一次艰难的吸气都带着胸腔深处破碎风箱般的杂音。左手腕上,苏烈用撕下的内襟紧紧捆扎的伤口,依旧有暗红的血珠顽强地渗出,一滴、一滴,缓慢而沉重地砸落在身下那巨大、光滑、泛着幽幽蓝光的万年玄冰台面上。
“滴答…滴答…”
那声音在死寂的冰窖里,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苏烈的心上。他跪在冰台边,一只手用沾了冰冷雪水的布巾,徒劳地擦拭着李琰滚烫的额头——那该死的阳毒在失血和重创之下,竟又有了反复的迹象!另一只手则颤抖着,每隔几息就去探一下宇文霜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鼻息。
“贵人…霜丫头…你们…你们一定要撑住啊…”苏烈的声音带着哭腔,干裂的嘴唇哆嗦着,重复着这毫无意义的祈祷。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铁钳,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无法呼吸。他不敢想象,若叔父苏定方浴血归来,看到的却是…
就在这时!
“滴答!”
又一滴温热的、带着帝王气息的鲜血,重重砸落在幽蓝的玄冰之上!
异变陡生!
那滴殷红的血珠并未像之前那样迅速冻结成冰珠,反而如同拥有了生命!它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猛地一颤,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染开来,化作一片不规则的、妖异的暗红图案!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随着这鲜血的晕染,那深邃幽蓝、坚逾精钢的玄冰内部,竟自血液接触的中心点,倏然浮现出无数道极其细微、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的——赤金色纹路!
那纹路玄奥繁复,似蕴藏着天地初开时最古老的秘密。它们蜿蜒伸展,相互交织,在幽蓝的冰魄深处,勾勒出一幅神秘莫测的图腾!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温暖柔和的金红色光芒,竟从这些赤金纹路中缓缓透出!光芒所及之处,冰窖中那刺入骨髓的绝对寒意,竟似被驱散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的绝望,仿佛也被这微光悄然融化了一丝!
“这…这是…”苏烈猛地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极度的震惊和茫然。他用力揉了揉被硫磺熏得通红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失血和焦虑过度而产生了幻觉!冰…怎么会发光?还是这种温暖的光?
就在这赤金纹路浮现、微光笼罩冰台的刹那!
“嗯…”
一声极其微弱、如同初生幼猫般的呻吟,猝然响起!
苏烈浑身剧震,如同被一道电流击中!他猛地扭头,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是宇文霜!
只见冰台上,那个被厚厚皮袄包裹、仿佛已被冻成冰雕的小小身躯,那紧闭的眼睑,竟在极其艰难地、一下、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