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不以为意,根本没放在心里。”
“我说这是鬼话,修行人怎能被这些虚妄的命格束缚。”
“他也没多说,只说他正好需要这种命格的人踏出最后一步,想收我为徒,让我跟他走。”
“当时我拒了,只觉得那人脑子有病。”
“回来之后,没想到妻儿天人永隔。”
“今天一进天府议事,就听说芈拓要来袭击,这贼老天...真是一刻也不让我停歇啊!”
短短几话,道尽世道无常。
周立也是心中怪异,把王铭每次出现在自己人生里的时刻,在心里快速地过了一遍。
第一次,在南番之地的路上,周立还是一个刚刚摸到两界珠的散修,两人萍水相逢,只是交换了消息,结果没出一天,就被人合起来针对做局,差点死在百万大山。
第二次,是在百万大山里,结果遇到了那位邪修。
第三次,是在那处设局诱杀人的魔窟附近,本来是照着地图去捡宝的,遇上王铭,捡宝没捡成,反倒卷进了一场恶战。
后面几次,但凡和王铭凑在一起,没有哪次是安安稳稳过去的,要么遇上什么强横的对手,要么就是有什么危险从天而降,几乎成了一个默契的规律。
这么一想,眼前这位王铭确实有点邪性。
那邪修强收王铭为徒,结果自是惨死,如今妻儿也亡故,
如此算来,和这王铭关联较深的还真只剩下他一个,
真有点符合‘天煞孤星’的身份。
但周立也不是一个会被命格论述吓到的人。
“你知道大楚的气运金龙吧,”他缓缓说,“一朝立,一龙生;朝兴,龙旺;朝衰,龙弱;朝灭,龙散。”
王铭没有说话,只是侧了一下眼,表示在听。
“天府如今的底子,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南番角落里苟活的小势力了,”周立继续说,“沈灵南把整个南番之地的气运、地脉、资源几乎全部整合,加上百万大山那边的联络,我可以试着运用望气秘术将这股气运聚起来,凝成一条真正的气运金龙。”
“气运金龙一旦成形,与其关联的所有人,都会受到这条龙气的洗礼,什么煞星命格、克亲克友,遇上这么一条无比鼎盛的气运金龙,都得往后退。”
“你和天府关如此之深,到时候也会被洗尽铅华,重获新生。”
这也是周立当年学了望气之术后最想做的事,
一旦凝聚气运金龙,整个天府的发展速度还能更上一层楼,
如今他的实力足够,天府的发展也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步,完全可以促成此事。
只是金龙一旦凝聚,动静太大,必然会引起芈昊的注意,甚至引得此人来攻,此事得要和沈灵南商榷一番才行。
王铭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气运金龙?”
“你说话,向来比较好听。”
他最终说了这么一句,语气里有点像是在损人。
两人聊着聊着,飞行的高度慢慢降下来了一些,飘在大城中某条街道的上方,下面是一排灯火通明的店铺。
周立无意间往下看了一眼。
一间不大的药铺,门口挂着手写的招牌,红漆已经有点褪色了,灯笼打在招牌上,橙黄的光晕圈出一块暖意。
店门口,一个炼气修为的中年修士正在招呼客人,旁边有个比他矮半头的女子,应当是他的道侣,正弯腰替一个孩子整理衣领,小孩大约四五岁,圆脸,正仰头好奇地看着空中飘过的灵光。
三个人,就那么围在一块,被那圈橙黄的灯光罩着,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周立下意识地慢了一下脚步,想继续说一些气运金龙的事,却发现旁边的王铭忽然止住了。
他偏头看去。
王铭就那么站在远处,怔怔地看着药铺中的那个画面,一动不动。
其瞳孔正在缓缓发红,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正在升腾,
不是对他人幸福的憎恨,不是触景生情的悲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无法命名的东西,像是什么被触动了,又像是什么彻底地、不可逆地沉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气息无声无息地涨了一分,那股冷意更加凝实了,周立甚至觉得周围的空气都窒息了一瞬。
“王兄……”
“我在魔煞海深处,”王铭开口,声音极平,像是在念经,“有一处上古天魔遗迹,里面有一门传承,叫无情道。”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没有从那三个人身上移开。
“我无意中进入,获得了其传承。”
“那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感觉那无情道的功法与我有缘,而且实在强大,就尝试修炼了一番,当时也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