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再问点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更专注于检查他的伤势和仪器读数。“你先休息,保持情绪稳定对恢复至关重要。有任何不适,胸口闷或者头晕加剧,立刻按呼叫铃。”
医生转身离开了病房,脚步声渐远,门外隐约传来他低声吩咐护士的声音。
任平生独自躺在纯白的病床上,看着窗外那片过于明媚、甚至有些刺眼的阳光,听着城市遥远而模糊的喧嚣。这一切温暖、鲜活、充满生机的景象,与他刚刚挣脱的那个冰冷、血腥、绝望的深渊形成了荒谬而强烈的对比,恍惚得如同隔世,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还活着。欧阳和肥波也还活着。他们用鲜血、断骨和几乎被碾碎的意志,熬过来了,守住了裘振南的秘密,也守住了……作为人的最后那点东西。
小白脸的消失,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永远刻在了这段记忆里,无声地渗着血。
而钟浩呢?他现在在哪?他得到他想要的了吗?是谁把他们送来医院的?这看似得救的背后,究竟是终点还是另一场阴谋的开端?接下来的路,似乎依旧被浓雾笼罩,潜藏着未知的杀机。
但此刻,任平生什么都不愿去想。他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阳光落在眼皮上的微弱暖意,感受着劫后余生那庞大而虚无的疲惫感席卷全身,感受着身体每一处都在叫嚣的疼痛——这些疼痛,是耻辱的烙印,也是他们未曾低头的证明。
寂静的病房里,只有医疗仪器冰冷而规律的滴答声,和他自己沉重而缓慢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
他们还活着。
这就够了。
至少,眼下,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