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挂上恭敬而略显疲惫的笑意:“好的,董事长。我知道法租界有家私房菜,环境安静,老师傅的手艺也很正宗。”
傍晚,藏于法租界老洋房深处的包间,幽静私密。窗外是繁茂的梧桐树影,被夕阳镀上一层残金。菜式精致地道——水晶虾仁、红烧肉、油爆河虾香气四溢,但两人显然都无心细细品尝。
沈道庆抿了一口温热的黄酒,目光仿佛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里,飘向了遥远的过去:“家汇,下周就是股东会,‘touch’项目的最终表决,按照目前的测算,我可以动用的资源和支持你的票权,满打满算,最多能帮你推到45.7%。还差5.3%才能到达51%的绝对多数通过线。”
徐家汇刚夹起一筷青菜,闻言,筷子在空中停驻了半秒,然后轻轻放下:“董事长,您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沈道庆感慨般地叹了口气,目光回转,变得深沉如夜:“身不由己啊!”他话音微微一顿,语调未变,却每个字都重了几分,“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也好,他们也罢,说到底,都只是牧青凡延伸出来的一只触手而已。而且,公司里他究竟布了多少暗线,水有多深,连我也不敢说完全清楚。”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目光不再是平时的温和长者,而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实质般地压在徐家汇肩上:“我能为你做到的,底线就是这些,不能再多。”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最后通牒,“最终,项目能否活下去,如何活下去,还是看他。你得让他点头。”
徐家汇感到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衬衫紧贴皮肤,带来冰凉的黏腻感。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借仰头饮酒的动作,掩饰瞳孔骤然的收缩和喉结的滚动:“您……到底想表达什么?”
沈道庆凝视着他,良久,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沉重分量:“我只是告诉你真实的情况。脚下的路,得你自己看清了再走。”
这顿饭,徐家汇吃得如坐针毡。沈道庆温和的话语比任何疾言厉色的质问都更具压力,那是一种近乎确定的怀疑和不容置疑的警告。
离开餐厅,坐进车内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徐家汇脸上维持的谦恭温顺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阴沉和山雨欲来的紧迫感。车窗外的霓虹灯影飞速流转,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晕。
沈道庆的敲打意味着他已经掌握了某些线索,或者凭借其惊人的直觉和遍布的眼线,嗅到了异常。那个“创科数码”的幌子,所能争取到的时间恐怕极其有限。
他必须更快,更快!
他拿起手机,按下快速拨号键,声音冷硬如铁,不带一丝温度:“阮薇,烟雾弹效果不及预期。沈已经起疑。立刻启动B计划。催逼亨利和陈彼得,后续资金和那个至关重要的董事会顾问提名席位,必须在两周内,不,十天之内全部到位。动作必须干净,像水滴融入大海,绝不能引起任何警觉。”
电话那头,阮薇沉默了两秒,呼吸几不可察地加重了些许,随即恢复冷静:“明白。太平洋远景投资那边,我立刻去催,他们会知道轻重。”
“嗯。技术团队那边,”徐家汇的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我会给他们施加极限压力。下一次董事会,我必须看到决定性的、无可指摘的进展。没有任何借口!”
试炼的烈火已然燃起,他已置身悬崖,要么浴火重生,要么万丈深渊。
没有退路。一丝一毫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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