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楣上刻着三个早已被魔气侵蚀得模糊的上古篆字——梦魂宫。
那些字迹像是在痛苦地扭曲,每一次凝视,笔画都在蠕动,仿佛门本身就是某个活物扭曲的面孔。
杨灵抬手推开古门的瞬间,一股粘稠如墨、带着蚀骨寒意的魔气,轰然扑面而来!
不同于归墟之眼里那股癫狂凶戾的魔化气息,更不同于苍兰界魔修身上那股驳杂的邪戾之气。
这股魔气,带着一种冰冷与吞噬性,仿佛来自世界的对立面。
仅仅是一缕气息渗入体内,杨灵气海中的十二符咒真意便瞬间躁动起来,像是被惊醒的凶兽。
连马符咒的净化之力自发运转,真意与净化之力交织成旋涡,疯狂碾磨了整整三息,才堪堪将那股侵蚀的魔气彻底粉碎。
他的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自踏入炼虚境以来,这是第一次,体内的符咒主动护主。
“小心!这不是本土的魔化气息!”
唐明瞬间拔刀,动作快得在空中留下一串残影。
腰间的御兽袋齐齐炸开——不是寻常的开启,而是直接炸裂,三头化神初期的深海魔蛟瞬间现身,庞大的身躯挡在两人身前。
鳞甲全部竖起,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渗出幽蓝的寒光,对着门内发出低沉的嘶吼,那声音里竟带着一丝……恐惧。
他肩头的赤羽鸟也炸起了全身羽毛,金红色的凤凰真火在喙尖流转,原本拳头大的火焰骤然膨胀到头颅大小,却在微微震颤。
火焰边缘不时溅出几点火星,落在地上,竟将焦土灼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小洞。这等克制邪祟的至阳之火,竟也在颤抖。
杨灵抬眼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门后哪里还有半分仙境模样?
入目所及,是一片绵延万里的焦土战场。
那股苍凉、惨烈、绝望的气息,像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众人的心脏。
天空是浑浊的暗黑色,厚重的魔云压在头顶,云层翻涌间,时不时有紫黑色的魔雷劈落,每一道雷霆落地,都会炸出方圆百丈的巨坑,坑底焦黑的土壤瞬间晶化,又在下一秒被后续的魔气侵蚀成粉末。
大地早已被鲜血浸透,黑红色的血痂铺满了每一寸土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
断裂的法宝、崩碎的仙骨、残破的战旗,散落得到处都是。
一柄断剑斜插在三丈外,剑身上残留的仙韵还在微弱地闪烁,却已被魔气侵蚀得千疮百孔,剑柄处依稀可见“苍玄”二字。
战场之上,厮杀震天。
一边是身着各色道袍的苍兰界修士,他们结阵而战,仙术法宝齐出。
有剑修御剑千里,剑光如虹;有符修撒豆成兵,符箓如雨;有体修肉身成圣,拳破虚空。
每一道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每一次碰撞都会在虚空中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另一边,是无边无际的魔影——有被魔气彻底吞噬、只剩杀戮本能的魔化荒兽。
浑身覆盖着狰狞的骨甲,眼窝里燃烧着幽绿的火光。
有浑身长满骨刺、眼窝空洞的魔化修士,他们生前或许是某个宗门的掌教、长老,此刻却只能沦为魔气的傀儡,机械地重复着杀戮。
更有一些完全没有实体、只由本源魔气凝聚而成的黑影,它们穿梭在战场之中,所过之处,修士的神魂被瞬间吞噬,仙元被彻底消融,只留下一具具干瘪的尸体,倒地时摔得粉碎,化作一蓬飞灰。
而这片战场上,最弱的存在,都是化神境!
那些冲杀在前的修士,哪怕只是个普通的宗门弟子,周身都萦绕着化神境的仙元波动,出手间仙术凌厉,配合默契。
领头的那些老者、战将,更是炼虚境起步,举手投足间,道则流转,山崩海裂。
一名白发老道单手掐诀,周身瞬间浮现出九柄虚幻的剑影,每一柄剑上都镌刻着不同的道则纹路。
九剑齐出,直接将三头化神圆满的天魔钉死在虚空之中,剑身上的道则疯狂磨灭着魔气,三息之后,天魔彻底消散。
可即便如此,苍兰界的修士依旧节节败退。
那些魔气凝聚的黑影,根本不惧寻常仙术攻击,哪怕被打得溃散,也能瞬间重聚,反而会顺着仙术的轨迹,反噬修士的识海。
短短数息之间,便有三名炼虚境修士被黑影缠住。
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神魂便被吞噬殆尽,肉身瞬间干瘪,化为飞灰。
或被黑影从背后贯穿,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被黑影缠住四肢,生生撕成了碎片。
“这是……万年前,魔族入侵苍兰界的最终战场。”
梦无尘的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痛苦,从幻海梦魂枪中传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淡然清宁,反而带着浓浓的疲惫与痛苦,仿佛每说一个字,都在承受极大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