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姜启踉跄着脚步,缓缓自那山坳间走出,脸色苍白,疲惫之色尽显无遗。
“哈哈,这小子还真是弱不禁风,瞧他那憔悴样,这么点儿功夫就折腾成这副德行了。”一名修士嬉笑着嘲讽道,言语间满是戏谑。
“嘿嘿,这也算不错了,你可别忘了上次那小子,被胡老大弄得两天下不了地,他能......
雨夜如幕,北域荒原上泥泞横流,天地间唯有风声与雨滴敲打大地的节奏。少年立于三丈之外,眉心竖眼微光流转,金色瞳孔映照出姜明体内那一丝尚未完全觉醒的灵脉轨迹。那是一条断续的金线,自心口蔓延至指尖,如同被岁月掩埋的古道,只待一人执灯引路。
姜明的手掌仍悬在半空,掌心沾满泥水,却仿佛触到了某种滚烫的记忆。他猛地抽搐了一下,脑海中轰然炸开一幕画面:山中竹屋,炉火微明,两个少年并肩而坐,一人捧着药典念诵,另一人趴在桌上昏睡。窗外雷声滚滚,屋内笑语温存。
“那是……我?”他喃喃。
“那是我们。”少年轻声道,声音如钟振魂,“你叫姜明,但你本名是姜启的‘影’??当年我在兵解前,将一缕神识与半身血脉分离,托付给师父藏匿于山野。你是我的分身,也是我留给这世间的最后一道生机。”
姜明踉跄后退一步:“分身?可我有自己的记忆,有自己的人生!我不是谁的影子!”
“你不是影子。”少年向前一步,雨水在他周身三寸自动蒸腾成雾,“你是我的选择。是我宁愿舍弃一半真灵,也要让你活下去的证明。你以为那些梦从何而来?为何每到月圆之夜,你会无端流泪?为何你总梦见一个女孩跪在雪地里喊你的名字,说‘别丢下我’?因为她真的哭过,而你也真的答应过??要带她看春天的第一朵花。”
姜明双膝一软,跪倒在泥水中。
画面再度闪现:墨娆站在焚心崖边,发丝染血,手中紧握一枚碎裂的玉佩,正是他曾送她的定情信物;孔羽凌在烈焰中嘶吼,火焰灼烧皮肉,只为守住心中那一句誓言:“我等你回来”;严敬凡独坐丹房,白发苍苍,手中捏着一颗从未炼成的“归魂丹”,口中低语:“小启啊,若你还活着,请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
“他们都还在等我。”少年低头看着姜明,“而你,是我归来之路的第一步。你不只是我的过去,更是我的未来。若你不愿相认,那便让我用诡目之力,唤醒你沉睡的一切。”
他抬起手,眉心竖眼骤然大放光明。
一道金虹自天而降,贯穿两人头顶,直入地脉深处。刹那间,姜明全身经络如遭雷击,无数封印崩裂,属于“姜启”的记忆洪流般涌入识海??
他看见自己八岁那年,在李家祠堂被剜去双眼,却在黑暗中第一次睁开了诡目;
他看见自己十三岁,为救墨娆孤身闯入禁地,身中七十二道锁魂钉,仍笑着对她说“值得”;
他看见自己合道之时,以心核为祭,开启虹桥,送走所有人,唯独留下自己承受归墟劫反噬……
“啊??!”姜明仰天长啸,胸前金色竖纹猛然扩张,化作一只半睁之眼,与少年眉心之眼遥相呼应。泥水翻涌,竟凝成一圈古老符文,赫然是失传已久的“天尊契”。
少年微笑,伸手将他扶起:“欢迎回家,弟弟。”
姜明喘息未定,眼中泪光闪烁:“原来……我一直寻找的,就是我自己。”
就在此时,北方天际忽有异动。九道黑芒划破雨幕,如陨星坠地,激起千层雪浪。每一道光芒落地之处,皆有一名黑袍修士现身,脚下踏着诡异阵图,周身缠绕阴煞之气。
“猎魂队,到齐了。”为首之人冷笑,手中长刀出鞘,刀身刻满镇魂铭文,“奉诛妄盟令,缉拿逃逸分魂,格杀勿论!”
少年缓缓转身,将姜明护在身后,眉心竖眼冷光流转:“你们不该来。”
“少主有令,允许你多活几日。”那人狞笑,“但我们不同。我们要你现在就死,连灰都不剩!”
话音未落,九人同时结印,空中顿时凝聚出一座巨大黑阵,形如囚笼,内里刻满“断命符”。此阵专克转世真灵,一旦落下,不仅会斩灭神识,更会污染轮回印记,令其永世不得超生!
少年却不惊不急,反而抬头望天,低声呢喃:“我说过,让他们都来吧。”
下一瞬,天地变色。
自南方天际,一道金红火柱冲霄而起,伴随着凤凰清鸣,撕裂乌云。紧接着,西方群山震动,七城尸骸精魄汇聚成河,灌入墨娆手中重铸的碎星剑,剑锋初成,杀意滔天!东方海面,风蛟破劫而出,龙尾扫荡九霄雷云,携万钧之势疾驰而来!
四象感应,终于在这一刻全面复苏!
少年双手张开,口中吐出古老咒言:
“以我诡目为引,召四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