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夏军阵中推出一门巨大的铜喇叭。
“阿瑜陀耶守军听着!”
声音响彻全城,用的是流利的暹罗语:
“大夏禁卫军已兵临城下!华富里四万大军一日覆灭!湄南河水师全军覆没!你们已无援军,无退路!”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开城投降,我主将吴世嘉将军承诺:一、不杀降卒;二、不掠民财、愿归顺者皆为大夏子民,一体同仁!”
“限今日酉时前答复!若顽抗到底——”声音陡然转冷,“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城头一片死寂。
许多士兵的眼神开始动摇。他们看到了城外那些黑洞洞的炮口,想起了华富里传来的可怕传说。
“不许听!那是妖言惑众!”,威猜厉声呵斥,“夏贼残暴,破城必屠!想想你们的家人!只有死守,才有一线生机!”。
但他的话,在绝对的武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未时,王宫议事殿。
气氛比昨日更加绝望。
“陛下,守不住了”,王叔素拉辛这次不再掩饰,“城外至少有两万夏军,而且都是那种……那种会喷火的魔鬼兵器,我们拿什么守?”。
“那你说怎么办?投降?!”,纳莱王怒道。
“至少能保全王室血脉!”,素拉辛跪下,“陛下,臣已暗中联系夏军,他们承诺,若开城投降,可保留王室宗庙,陛下也可获封爵位,荣华富贵……”
“你——!”,纳莱王气得浑身发抖,“你竟敢私通敌国?!”。
“臣是为了暹罗国祚不断啊!”
“够了!”,威猜拔刀,“素拉辛通敌叛国,当斩!”
殿上顿时大乱!素拉辛的亲信也拔刀相向!王室护卫不知所措!
眼看就要血溅大殿——
“报!!!”传令兵再次闯入,“东门!东门守军哗变!他们打开了侧门,正在放夏军入城!!”。
“什么?!!”,所有人如遭雷击。
东门守将名叫銮·乍仑,是个出身低微的军官。
昨夜他的弟弟在石桥战死,今晨又得知家中老母病重却无法出城求医,心中早已充满怨恨。
当夏军的劝降声传来,当看到王室在大殿争吵而不是上城墙鼓舞士气,他做出了决定。
他召集手下军官:“弟兄们,守不住了,夏军承诺不杀降,开城还有活路。继续顽抗,大家都得死”。
有人犹豫:“可是将军,万一夏军食言……”
“食言又如何?”,乍仑惨笑,“你看看城外那些炮,看看华富里的下场,就算夏军食言,也不过一死——但至少,我们的家人可能活下去”。
他抽出刀:“愿随我开城的,站左边。不愿的,现在可以杀了我”。
短暂的沉默后,超过三分之二的军官站到了左边。
未时四刻,东门侧门悄然打开。
早已埋伏在城外的禁卫军突击队,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入阿瑜陀耶!
“夏军入城了!!!”
恐慌如野火般蔓延!城防体系瞬间崩溃!
许多守军丢下武器,脱掉军服,躲入民宅!还有一些试图向王宫方向集结,但街道已被涌入的夏军控制!
王宫前广场,威猜集结了最后的三千禁卫军。
这位老将身披重甲,手持长矛,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后,是依然忠于王室的最后力量。
街道尽头,黑色的军阵出现。
夏军并未急于冲锋。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稳步推进,枪口平举。
“暹罗的勇士们!”,威猜嘶声高喊,“今日,为国家尽忠的时候到了!随我——”
“杀——!!!”
三千人发出决死的呐喊,发起了冲锋。
然后——
“砰砰砰砰——!!!”
数百支步枪同时开火!冲在最前面的暹罗军如割麦般倒下!
“第二轮!放!”
“砰砰砰——!”
“第三轮!放!”
三段击,这个时代最恐怖的步兵战术。子弹如雨,毫无间断。
三千人在冲锋路上倒下了一半。剩下的人终于冲到了五十步内——
“手榴弹!投!”
数百颗黑乎乎的铁疙瘩从夏军阵中飞出。
“轰轰轰轰——!!!”
爆炸吞噬了最后的冲锋队伍。
硝烟散去时,广场上只剩下满地尸骸。威猜拄着断矛,浑身是血,依然站立。他看向王宫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然后缓缓倒下。
申时,夏军包围王宫。
宫门紧闭,但宫墙上只有稀稀拉拉的侍卫——大部分禁卫军已在广场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