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猜将军有何高见?”,纳莱王燃起一丝希望。
“臣愿率禁卫军死守王都”,威猜叩首,“但请陛下答应三件事:一、开内库赏赐全军,提振士气,二、释放奴隶,编入守城队,三、王室成员全部上城墙,与军民同守——如此,或有一线生机”。
“荒谬!”,素拉辛怒斥,“让王室上城墙?万一有失……”
“若城破,王室在哪里都是死”,威猜冷冷道,“现在全城军民都在看着陛下。若陛下先逃,军心立刻崩溃,城必破”。
“若陛下誓死守城,军民或许还能拼死一战!”。
纳莱王陷入挣扎。他看向殿下——有人眼神闪烁,有人低头不语,只有威猜和少数几名武将目光坚定。
“好”,他终于咬牙,“不走了,传旨:开内库,所有守军赏银十两!释放奴隶,愿守城者免奴籍!王室男丁,凡十五岁以上,全部上城墙!朕——亲自督战!”
夕阳如血。
吴世嘉勒马停在一处高坡上,远方——湄南河平原的尽头,一座宏伟的城池映入眼帘。
阿瑜陀耶,暹罗王都。
即使隔着数里,也能看到那座城市惊人的规模:城墙高耸,佛塔林立,王宫的金顶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城池被湄南河环抱,形成天然护城河,三座巨大石桥连接内外。
“终于到了”,吴世嘉轻声道。
身后,五千禁卫军骑兵肃立,这些士兵在华富里之战后几乎未作休整,一人双马,日夜兼程三百里——创造了这个时代难以置信的奔袭速度。
“将军,侦察兵回报”,副将递上情报,“城头守军密集,目测超过四万。三座石桥均已设防,河面有残存战船巡逻,另外……城头似乎有王室旗帜”。
“哦?”,吴世嘉举起望远镜。
果然,中央城楼上,除了暹罗王旗,还有数面代表王室成员的三角旗。
其中最大的一面金旗——那是国王御驾亲征的标志。
“纳莱王没逃”,吴世嘉嘴角微扬,“倒是有些胆色”。
“将军,是否即刻攻城?炮兵营预计明日午时可到”。
吴世嘉沉思片刻:“不,让兄弟们休息,吃饱喝足。今夜子时——夜袭”。
“夜袭?可城墙坚固,夜间难以攀爬……”
“我们不爬城墙”,吴世嘉指向那三座石桥,“炸桥”。
子时,月黑风高。
阿瑜陀耶城头,火把如龙。
守军不敢有丝毫懈怠——夏军白日已至,随时可能攻城。
纳莱王身披金甲,在威猜陪同下巡视城墙。
这位年轻的国王脸色苍白,但努力维持着镇定。
“陛下放心,城墙各处均已加固,滚木礌石充足,火油煮沸”,威猜汇报道,“只要夏军敢攻,必让他们付出代价”。
“水门呢?”
“铁闸落下,水下布有尖桩,小船无法靠近。”
纳莱王点点头,望向城外漆黑的平原。那里静悄悄的,仿佛白日看到的夏军骑兵只是幻影。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话音未落——
“轰!轰轰轰!!!”
南门方向突然传来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怎么回事?!”,纳莱王骇然。
“报——!!!”士兵狂奔而来,“南石桥!南石桥被炸了!”
“什么?!”
众人扑到城墙边,只见南面那座横跨湄南河的巨大石桥,中间一段已经坍塌!
碎石落入河中,溅起巨大水花!桥上守军随着桥面坠落,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他们怎么做到的?!”,威猜难以置信,“桥上明明有重兵把守!”
答案很快揭晓。
“北石桥也遭袭击!敌军用了一种会飞的火器!”
“会飞的火器?”
话音未落,众人亲眼看到——夜空中,数个拖着尾焰的“火鸟”从城外升起,划过抛物线,精准落在北石桥上!
“轰隆——!!!”
更加剧烈的爆炸!整座石桥从中间断裂!
“是火箭!”,威猜终于反应过来,“夏军又用了新武器!”
但这认知来得太晚。
东西两座石桥被毁,阿瑜陀耶只剩中央主桥——而那里,此刻正爆发最激烈的战斗!
中央石桥,宽三丈,长三十丈,是连接王都与外界的主要通道。
桥头堡处,五百暹罗禁卫军死守。
他们用沙袋构筑工事,架设了十门老旧火炮,还有三百弓箭手。
子时三刻,桥对岸突然亮起数十支火把。
“敌军来袭!!!”,哨兵尖叫。
但想象中的冲锋并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