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面,是放下了武器的守军士兵,以及大量忐忑观望的百姓,黑压压地挤在城门内外的街道上。
城外,禁卫军与国防军早已列阵完毕。
黑色的禁卫军方阵居于中央前列,沉默如铁,枪刺如林,在烈日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那些泛着幽蓝的炮口,依旧指着城池,却奇迹般地保持着安静。
国防军列于两翼及后方,虽不如禁卫军齐整肃杀,但胜在人数众多,旌旗招展,同样气势逼人。
吴世嘉与李定国并辔立于阵前,看着那一行人缓缓走近。
披耶·素拉辛走到距军阵约五十步处,停下脚步,双膝跪地,以额触地,用颤抖的声音高声道:“败军之将,暹罗素攀府尹披耶·素拉辛,不敢抗大夏天兵神威,今率阖城军民,自缚请降!”。
“伏请将军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宽恕我等罪愆,勿伤百姓,勿毁庙宇!”。
他身后众人也随之跪倒一片。
龙普芒法师上前一步,单手立掌:“阿弥陀佛,老衲素攀龙普芒,愿以微末之声,为满城生灵乞命”。
“将军麾下虎贲,战无不胜,然慈悲之心,当胜金刚之怒。望将军开恩”。
吴世嘉端坐马上,面无表情,目光扫过跪伏的众人,又投向后面城门处黑压压的人群,最后停留在那洞开的、毫无防备的城门上。
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通过铁皮喇叭,清晰地传遍阵前:
“既知天命,顺时应势,免去刀兵,保全生灵,尚算明智。披耶·素拉辛,你身为守将,抗拒王师,本应严惩”。
“然念你末路知返,开城纳降,免去我军士卒伤亡,功过或可相抵。暂押后营,听候发落”。
他一挥手,几名禁卫军士兵上前,将披耶·素拉辛及其主要下属押了下去,动作不算粗暴,但也绝无客气。
吴世嘉又看向龙普芒法师:“法师慈悲为怀,本将知晓,我大夏皇帝陛下,亦尊佛重道。入城之后,只要僧众安守本分,不涉叛逆,寺庙财产,一律保护”。
“但望法师能劝导僧俗,遵我大夏法令,安心生产,勿生事端”。
龙普芒法师深深一躬:“将军慈悲,老衲感佩,定当竭尽所能,安抚人心”。
“李将军”,吴世嘉转向李定国。
“末将在!”
“请你率国防军一部,先行入城,接管城防、府库、监牢,张贴安民告示,宣布大夏律法。甄别降官降将,顽劣者囚,顺服者暂留原职戴罪效力”。
“清点户籍、田亩、仓廪,注意军纪,严禁劫掠,违令者斩”。
“遵命!”,李定国抱拳,立刻点齐兵马,向城门开去。
吴世嘉这才对身后的禁卫军将领下令:“禁卫军各部,城外扎营,保持警戒,派出巡逻队,控制周边要道”。
“工兵营,检查城墙,修复破损。医疗队,入城设立救护所,救治双方伤员。记住,非必要,不得扰民”。
“是!”
命令有条不紊地执行。黑色的禁卫军如同磐石般驻扎在城外,只有少量工兵、医疗和宪兵队伍入城。
大部分入城接管和安抚工作,交给了国防军。
素攀武里,这座暹罗北方最后的门户,兵不血刃,易帜换天。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向南传去,带来的震撼,甚至比迦南的惨败更为深远——连素攀武里这样的坚城,都望风而降,暹罗北方,还有何处可守?
阿瑜陀耶的城墙,难道就比素攀武里坚固多少吗?
当夜,素攀武里原府尹衙门,现南征军临时帅府。
灯火通明的大堂内,气氛却有些凝重。初步的清点统计已经出来。
李定国指着地图,对吴世嘉道:“将军,素攀武里府库粮草充足,足可供我军两月之用,缴获兵器甲胄亦可补充国防军损耗”。
“降卒共计九千七百余人,如何处置是个问题。全部看押耗费粮食,释放又恐生变”。
“此外,城中大族态度暧昧,虽助我劝降,但根深蒂固,恐非长久之安”。
吴世嘉看着地图上标出的下一个目标——位于湄南河中游、距离阿瑜陀耶仅百余里的另一重镇“华富里”,沉吟道:“降卒挑选其中年轻力壮、无家室拖累、且非顽固军官者,约三千人”。
“将他们打散编入国防军后勤辎重营,从事搬运、修路等劳役,严加看管,余者,收缴武器后,发做苦役,一切按照规矩来”。
“也好”李定国一惊,“不过这些人最好不要待在这里,全都送回大夏最好”。
“李将军考虑周祥”,吴世嘉点点头,“府库兵器已在我手,这些人经历迦南、素攀之败,早成惊弓之鸟”。
“不过他们都有家人,如果滞留在本地也是一个麻烦,至于那些大族……”。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暂时安抚利用,待我军继续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