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迅速执行。
当日午后,素攀武里城头守军便惊愕地看到,城北、城西数里外,大批黑甲军队正在构筑工事,一门门泛着冷光的火炮被推到阵前,炮口森然对准城池。
更让他们不安的是,不断有小股衣衫褴褛、神色惊恐的“逃兵”从城外林中钻出,哭喊着拍打城门,要求入内。
这些人自称是迦南大营的幸存者,带来了宛如地狱般的战场描述。
披耶·素拉辛严令不许开城门,命人用吊篮将这些“逃兵”拉上城头,分开审讯。
然而,这些来自不同队伍、互不相识的溃兵,描述却惊人地一致:遮天蔽日的炮火、血肉横飞的惨状、黑衣死神般的突击、以及……投降后得到的医治和食物。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在守军中不可抑制地扩散开来。
傍晚时分,城外响起了整齐而洪亮的暹罗语喊话,内容正是那份最后通牒。
声音借助特制的铁皮喇叭,清晰地传遍城头,甚至飘入城内。
披耶·素拉辛勃然大怒,亲自登上城头,命令弓箭手放箭驱赶喊话队,并向城外炮火阵地方向盲目发射了几炮。
然而,他的举动,除了引来城外禁卫军几发精准的、警告性的炮弹,炮弹落在城门前空旷处,炸出巨大弹坑。
这让守军看到夏军火炮的射程和精度,脸色更加苍白。
夜幕降临,素攀武里城内,却无人能够安眠。
官员、将领、士兵、百姓,所有人都在恐惧与彷徨中煎熬。
城外那一片沉默的黑色营垒,仿佛一头匍匐的洪荒巨兽,随时可能暴起吞噬一切。
披耶·素拉辛在府邸中焦躁地踱步。他知道军心已乱,民心已散。
死守?拿什么守?迦南六万大军灰飞烟灭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突围?
城外黑衣骑兵游弋,能逃到哪里去?
投降?想起王兄纳黎萱严厉的面孔和可能的族诛之祸,他又不寒而栗。
就在他进退维谷之际,亲信来报:几位城中大族族长和部分中下级军官联袂求见。
披耶·素拉辛心中一沉,知道最坏的情况可能要来了。
披耶·素拉辛的府邸大堂,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
坐在主位的披耶·素拉辛面色铁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子的扶手。
下首坐着三人:头发花白、代表城中几个大族利益的族长颂堪,掌管城内部分巡防兵的中层军官汶猜,以及一位穿着简朴僧袍、在本地颇有声望的寺院主持龙普芒。
气氛凝滞得让人窒息。
最终还是颂堪族长先开了口,声音苍老而沉重:“府尹大人,城外的情形,您都看到了。夏军的火炮,对准的不是城墙,是我们的家宅、寺庙、粮仓。他们放回的俘虏,说的话……想必您也审问过了”。
披耶·素拉辛冷哼一声:“族长是来劝降的?别忘了,你我皆是暹罗臣子,受大王恩禄”。
“阿瑜陀耶的援军已在路上,西边的缅人也不会坐视夏人吞并我暹罗!此时投降,岂非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人?将来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军官汶猜猛地抬起头,年轻的脸庞上既有恐惧,也有一丝不甘的激动:“大人!援军?从阿瑜陀耶到此,快马也要七八日,大军行进更不知何时能到!缅人?”。
“他们狼子野心,趁火打劫还差不多!至于守城……”,他声音低了下去,“弟兄们都听说了迦南的事”。
“夏军那种天雷地火般的炮击,还有那能连续喷吐铁雨的妖器!我们这城墙,比得上迦南大营的木栅土墙坚固吗?弟兄们……弟兄们心里怕啊!”。
龙普芒法师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缓缓道:“府尹大人,老衲乃方外之人,本不该过问俗务。然佛曰慈悲,戒杀生”。
“城外夏军已言明,若开城,只惩首恶,军民可免屠戮。若因一人之志,而置满城数万生灵于战火炼狱,致使血肉横飞,寺庙倾颓,此等罪业,大人可能承担?”。
披耶·素拉辛脸色更加难看。
颂堪族长趁势道:“大人,并非我等不忠不义。实是势不可为,夏军兵锋之锐,闻所未闻。困守孤城,外无必救之援,内无可战之心,结局可想而知”。
“迦南六万精锐尚且灰飞烟灭,我等区区万人,又能支撑几时?夏人只要轰塌几段城墙,或任由大火在城中蔓延……届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况且,大王远在阿瑜陀耶,夏军已至门前,是尽忠殉国,留个身后虚名,还是保全身家性命、延续家族血脉,孰轻孰重,大人当三思啊”。
“城中各家,皆已达成共识,不愿为必死之战殉葬!”。
最后这句话,如同重锤敲在披耶·素拉辛心头。
他明白了,这些地方大族和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