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变强的渴望,在不少国防军老兵心中悄然滋长。
六月十二,夜。
吴世嘉最后检查了作战计划,签署了出击命令。
他走出帅帐,仰望南方的夜空。星月黯淡,江风带着湿热的潮气。
“明日此时,当见分晓”,他低声自语,眼中没有任何激动或忐忑,只有冰冷的计算与必胜的信念。
黑龙旗,将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再次证明何为帝国之刃的锋芒。
大夏二十七年,六月十三,凌晨。
夜色如泼墨,星月无光,富良江北岸几处预先选定的隐蔽河湾,黑色的人影如同潮水般悄然涌动。
没有火光,没有喧嚣,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装备与水面的轻微摩擦声,以及军官低沉如耳语的命令。
禁卫军第一突击营全员八百余人,连同配属的工兵分队、医疗小组以及五十名国防军最精锐的夜不收向导。
他们分乘三十余艘特制的“黑鲛”强击舟与十余条征集来的平底渔船,如同离弦的利箭,刺破江面浓重的黑暗,驶向对岸南侧那几处起伏的丘陵阴影。
吴世嘉亲自在北岸一处高地上设立了前沿指挥所。
他披着一件同样黑色的斗篷,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江面。
身边,几名参谋军官借助着单筒夜视镜利用微弱星光放大成像的珍贵器械,和架设好的测距仪,紧紧盯着对岸的动静。
通讯兵背着沉重的便携式信号灯组,这是用特定颜色的灯语和镜片反射进行短距离简易通讯,随时准备接收和传递信息。
“第一队报告,已抵近南岸滩头,未遇抵抗”。
“第二队正在登陆,发现零星哨位,已清除”。
“第三队遭遇小股巡逻,发生短暂交火,敌已被全歼,我部无人伤亡”。
低声的回报通过预先布置的通讯兵接力传回。
对岸丘陵地带,零星的弓弦震动声和短促的惨叫很快被江水奔流声吞没。
国防军的夜不收们发挥了关键作用,他们熟悉每一处可以藏身的石缝和灌木丛,引领着禁卫军突击队员悄无声息地摸掉了一个又一个暹罗军的暗哨和巡逻队。
四个小时后,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前沿指挥所收到了最后的确认信号——三盏绿色的灯光在对面最高的一处丘陵顶端,按照约定节奏明灭了三次。
“成了”,一名参谋低声汇报,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我部已完全控制南岸三处主要制高点,肃清残敌,正在建立观测哨和炮兵前出阵地”。
吴世嘉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喜色,仿佛一切尽在预料。
“传令炮兵一团、二团,按计划前移,工兵营,即刻开始架设前沿指挥所与补给通道浮桥”。
“命令第一突击营,巩固阵地,建立环形防御,准备迎接可能的反扑”。
命令迅速下达。
天色渐亮,江面上出现了更多船只,运送着沉重的火炮部件、弹药箱、工兵器材和后续部队。
在制高点禁卫军的掩护下,工兵们以惊人的效率,在选定的江段开始搭建一座简易但坚固的浮桥。
而对岸的暹罗军迦南大营,似乎对眼皮底下发生的这一切毫无察觉——昨夜零星的声响被归咎于野兽或小股渗透,值夜的军官并未给予足够重视。
六月十三,整个白天,暹罗军错过了最后一次干扰或破坏夏军部署的机会。
当披耶·却克里在午后接到“南岸丘陵发现不明人员活动”的含糊报告时。
夏军的大炮已经有一部分通过浮桥运抵南岸,在精心伪装的阵地内架设起来,黑洞洞的炮口悄然指向了数里外的迦南大营核心区。
六月十四,凌晨四点,距离黎明还有两个多小时。
富良江北岸,禁卫军主炮兵阵地上,八十门“大夏五号”速射炮早已褪去炮衣,昂首指向南方。
炮手们完成了最后一次检查装填,每门炮旁都堆叠着数十发标注着不同颜色的炮弹。
更后方,机枪连的阵地上,一挺挺“狂风式”机枪枪口森然,副射手们将长长的弹链仔细卡入供弹口。
南岸制高点的前出炮兵阵地,十五门同样型号的火炮也已就位。
观测兵趴在最前沿,借助晨曦前最黑暗的掩护,用望远镜和测距仪反复确认着早已标注好的目标坐标:中军大帐、粮仓区、马厩、主要箭楼、疑似火炮阵地、营门……
吴世嘉此刻已通过浮桥,亲临南岸的前沿指挥所。
这是一个半地下化的掩体,视野良好,可以俯瞰大部分迦南大营。
他看了一眼怀表,荧光指针指向凌晨四点四十五分。
“信号”,他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身旁的旗牌官立刻举起一面硕大的黑色龙旗,奋力挥舞了三下。
几乎同时,三支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