乂安地处长山山脉与沿海平原交界,山高林密,地势险要。
李定国不愧是沙场老将,他并未单纯据守城池,而是将部队化整为零,以营、连为单位,扼守各处山口、要道、渡口。
同时,派出大量由山地营民兵组成的侦察队,深入丛林,监控暹罗军动向。
八月中旬,暹罗前锋五千象兵、两万步卒,在暹罗将领索拉·纳阿瑜陀耶率领下,跨越边境,进入安南南部。
暹罗军,尤其是其象兵,堪称此时东南亚一霸。
战象披挂藤甲、镶铁片,象背上设有木塔,载有弓箭手或火枪手,冲锋时势不可挡,对寻常步兵阵列有毁灭性打击。
索拉将军信心满满,认为可以轻易击溃那些“北方来的病弱军队”。
然而,他很快发现,这场战争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第一战发生在乂安以南的绿水河谷。
暹罗军庞大的象兵队伍在狭窄的河谷中行进,两侧是陡峭的山林。
李定国早已在此设伏。当象兵先头进入伏击圈,两侧山林中突然响起尖锐的哨音!
不是箭矢,也不是枪弹。
首先是无数浸透火油的草球、枯枝从山坡滚落,点燃了河谷中的灌木!烟雾弥漫,刺激性的气味让战象受惊,开始不听指挥,胡乱冲撞!
紧接着,埋伏好的大夏炮兵对准象群最密集处,发射了特制的“惊象弹”——这种炮弹装药不多,但爆炸声极为响亮,并夹杂大量能发出尖锐噪音的铁片、碎石!
轰!轰!轰!
巨响在河谷中回荡,本就受惊的战象彻底狂暴!
它们调转方向,反而冲向暹罗自己的步兵队列!象背上的暹罗士兵被甩落踩踏,步兵阵型大乱!
“放箭!火枪齐射!”
李定国这才下令攻击。潜伏的燧发枪兵从隐蔽处现身,对准混乱的暹罗军轮番齐射。
丛林中,已被李定国用重赏和威慑收编部分的安南籍民兵,则用毒箭、吹箭袭击军官和象奴。
绿水河谷一战,暹罗前锋损失惨重:战象伤亡、逃散过半,步卒死伤三千余人,被迫后撤三十里。
索拉将军暴跳如雷,却也意识到对手的难缠。
他改变战术,不再轻易进入狭窄地形,转而试图利用兵力优势,从多个方向压迫,寻找大夏军主力决战。
但李定国根本不给他决战的机会。大夏军充分利用地形,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夜晚袭营,白天冷枪,破坏水源,伏击粮队……将他在中原与流寇、清军周旋时磨练出的游击战法,发挥得淋漓尽致。
暹罗军虽然人数占优,却如同巨拳打跳蚤,处处受制,疲于奔命,推进缓慢如蜗牛。
更重要的是,南方的气候和疫病,开始无差别地攻击交战双方。
九月,雨季达到高峰。湿热的环境下,疟疾、登革热、痢疾在军营中肆虐。
大夏军虽有准备,但随军药材在金鸡纳霜耗尽后,效果有限。
李定国军中非战斗减员每日增加,许多士兵高烧不退,浑身乏力,战斗力急剧下降。
暹罗军同样损失惨重,他们虽更适应当地气候,但卫生条件更差,疫病传播更快。
战争,变成了意志与后勤的比拼。
升龙府方面,吴三畏与陈元亮的工作同样艰巨。
推行《南疆新治方略》遇到了预料之中的阻力,没收土地触动了原安南地主阶层的根本利益。
强制入学、改易发服(要求男子剪发,改穿大夏式样服饰)更是激起了普遍的文化抵触。
零星的反抗和袭击事件时有发生。
吴三畏采取了铁血手段。
凡有袭击大夏官吏、士兵、移民者,涉案村寨整村连坐,首犯凌迟,从犯斩首,家属发配矿场。
凡抗拒入学、藏匿孩童者,罚没家产,强制劳役,短短两月,各地刑场血迹未干,人头滚滚落地。
高压之下,表面上的反抗被迅速镇压下去,但仇恨的种子却深埋地下。
安南百姓变得沉默,眼神中充满了压抑的敌意与恐惧。
与此同时,从广西、广东、云南迁移来的第一批移民,约五万户,二十余万人,陆续抵达红河平原。
他们被安置在没收的土地上,分配农具、种子,建立新的村落。
这些移民大多是大夏境内的无妻男性农民,他们被安排在当地通婚,成为大夏在安南统治最坚定的基层支持者。
大夏官话开始在田间地头响起,虽然生硬,却是一种全新的开始。
陈元亮主导的官学、社学也艰难地开办起来。
教材是统一从国内运来的,学生最初多是移民子弟和少数被强迫送来的安南贫家孩童,安南士绅阶层普遍抵制。
陈元亮也不强迫,只是颁布法令:非官学、社学出身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