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太和殿前的广场上,雨水冲刷着暗红色的血污,汇入沟渠,将整条御道染成淡淡的褐红。
承天门外,三根临时立起的木桩上,悬挂着黎维祺及其两位成年皇子的首级。
雨水浸泡下,面目已模糊,唯有空洞的眼窝望着他们曾统治的城池。
木桩下张贴着大夏安民告示与黎氏罪状,墨迹在雨中洇开,字字如刀。
周浩没有住在皇宫。他将军府设在原安南兵部衙门,一处相对简朴却戒备森严的院落。
此刻,他正与李定国、吴三畏及匆匆赶来的政务院南方经略使陈元亮,围着一张铺开的中南半岛巨幅舆图。
“国公,黎氏直系十六岁以上男丁七十三人,已全部明正典刑,旁系三百余人押往凉山矿场”。
“文武官员处决二百四十一人,其余一千三百余人暂时羁押,等候甄别”,李定国声音嘶哑,连日鏖战与肃清,让这位老将眼中布满血丝。
“皇城、府库已完全控制,初步清点,黄金约十五万两,白银二百余万两,铜钱、绸缎、粮米无算。另缴获黎氏历代积累的南洋、西洋海图四十七幅,其中涉及暹罗湾、马六甲海峡的航路图尤为详尽”。
周浩点点头,目光却未离开地图:“黎维祺那个逃掉的太子,有消息吗?”。
吴三畏接口:“郑柞护着那小太子,从密道出城后一路南窜,我派了两支骑兵追索,他们在清化一带失去了踪迹”。
“当地山民说,看到一支队伍往南边的乂安山区去了,那里靠近暹罗边境,丛林密布,追踪极为困难”。
“罢了”,周浩摆摆手,“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在乱军之中能否活下来尚且两说,即便逃入暹罗,也不过是傀儡”。
“我们的心腹大患,是即将到来的暹罗大军”。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湄公河三角洲附近,“探马最新急报,暹罗王纳黎萱派遣的前锋,五千象兵、两万步卒,已抵达柬埔寨境内,距离我安南南部边境不到三百里,其后续还有三万大军,由暹罗名将披耶却克里率领,预计一个月内抵达”。
陈元亮扶了扶眼镜,这位文官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锐利:“国公,下官在途中已翻阅缴获的安南海图与文书”。
“暹罗此来,绝非只为援救安南。纳黎萱野心勃勃,早有吞并真腊(柬埔寨)、威慑占城之心,我大夏攻灭安南,正触其逆鳞,此战,恐难善了”。
“本就没想善了。”周浩冷笑,“陛下旨意是‘彻底平定南疆’。这南疆,自然包括暹罗、缅甸、真腊乃至更南之地。他们不来,我们也要打过去。如今送上门,正好一并解决。”
他直起身,开始部署:
“李定国。”
“末将在!”
“命你率第一师、第四师及三万精锐民兵,即刻南下,进驻清化、乂安一线,以乂安为核心,构筑防线”。
“你的任务不是死守,是迟滞、消耗暹罗前锋,利用山地丛林,层层阻击,务必拖住他们至少两个月,能否做到?”。
李定国脸上刀疤抽动,抱拳铿锵道:“末将纵使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让暹罗人踏入红河平原!”。
“我不要你战至一兵一卒”,周浩盯着他,“我要你活着,拖住他们。两个月后,我会亲率主力与你汇合”。
“再说以我大夏的武器来说,你就是想战至最后一兵一卒都没有可能,要不然我们都没办法交代”。
李定国嘿嘿一笑。
“吴三畏”,周浩继续喊道。
“末将在!”
“升龙府及北部各州县的防务、肃清残敌、镇压可能的叛乱,交由你全权负责,第三师、第五师留给你,再配属五万民兵”。
“政务院陈大人会留下协助你,推行新政,安顿移民,开办学堂,记住,后方不稳,前线必危,我要一个稳固的安南,而不是处处烽烟的后院”。
吴三畏神色凝重:“末将遵命!定保后方无虞!”。
周浩最后看向陈元亮:“陈大人,安南初定,百废待兴,更需强力手腕,政务院的《南疆新治方略》你可带来了?”。
陈元亮从怀中取出一卷盖有玉玺的绢册:“在此,方略要点有三:一,废除安南一切旧制,仿大夏行省市县制,设交趾省,下辖各市、县”。
“二,清丈田亩,原黎朝王公、顽抗贵族土地全部没收,部分分予无地贫民,部分作为军屯、官田,招募大夏移民”。
“三,全面推行教化,各州县设官学,乡村设社学,强制适龄孩童入学,习大夏官话、文字、礼仪,官吏暂由随军文吏、投诚安南士子及国内调派者担任”。
“很好”,周浩道,“立即张贴告示,宣布方略。对安南百姓,可宣布免除本年赋税,轻徭薄赋。对顽固势力,尤其是那些隐藏的黎朝余孽、朱明残党,以及胆敢传播谣言、煽动叛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