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决地点选在凉山主堡前的广场,方式不是枪决,而是斩首——这是周浩特意要求的,要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震慑人心。
六月初九,行刑日。
三百二十七人排成十排,跪在广场上,周围是荷枪实弹的大夏军士兵,更外围是强制赶来观看的安南百姓。
周浩亲临监刑。
时辰一到,刽子手依次行刑。鬼头刀起落,头颅滚地,鲜血喷溅。
有些安南贵族哭嚎求饶,有些破口大骂,有些闭目等死,但无论如何,刀总会落下。
整整一个上午,广场变成了屠宰场,血汇成小溪,流入排水沟,将半条街都染红了。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数里,许多围观的安南百姓当场呕吐昏厥。
行刑结束后,周浩登上高台,用安南话对幸存者讲话——这是他特意学的:
“你们都看到了,抗拒大夏天威者,就是这个下场”。
“黎氏统治安南百年,横征暴敛,民不聊生,大夏王师此来,是为解民倒悬,还你们一个太平盛世”。
“从今日起,凉山改为大夏凉山府。原有赋税全免,按大夏税法重新征收,税率减半”。
“所有十五岁以下孩童,必须入学堂学习大夏文字官话,学得好者,其家减免赋税”。
“但有敢藏匿逆贼、传播谣言、聚众反抗者——”,周浩指向那片血泊,“他们就是榜样!”。
台下死寂无声。
安南百姓的眼神里,有恐惧,有仇恨,也有茫然。
百年黎朝,就这么崩塌了?这些北方来的军队,真的会带来不一样的统治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
当刀架在脖子上时,大多数人会选择顺从。
这就是征服的逻辑。
六月初十,大军开拔。
周浩骑在马上,回望渐渐远去的凉山,二十多天的血战,上万人的伤亡,才换来这道门户的洞开。
而前方,还有更长的路,更多的血。
“国公”,亲兵统领策马靠近,“刚收到西征军战报。武威侯已攻克吐鲁番,第一阶段目标基本达成,正在巩固占领区”。
“孙杰动作不慢”,周浩淡淡道,“西域地广人稀,打的是闪击战,咱们这边……是绞肉战”。
“那咱们要不要加快进度?若让武威侯抢了头功……”
“不必”,周浩摇头,“打仗不是赛跑。西域多是荒漠,咱们要的南方百万平方公里全是沃土,慢工出细活,稳扎稳打,才能长治久安”。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再说,陛下心里有杆秤。西征是开疆,南征是拓土,都是不世之功,孙杰要的是公爵,我要的……是青史留名”。
亲兵统领似懂非懂。
周浩不再解释,策马向前。
南方六月的天气,湿热难当,大军行进在崎岖的山路上,士兵们汗流浃背,军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丛林里蚊虫肆虐,许多人被叮咬后感染疟疾,虽然随军郎中备有金鸡纳霜,但数量有限,只能优先救治军官和精锐。
非战斗减员,开始了。
行军第五天,就有三十多人因中暑倒下,其中七人不治身亡。
还有二十多人染上痢疾,腹泻不止,虚弱得无法行走,只能由担架抬着。
“这样下去,没到升龙府,咱们自己就先垮了”,李定国忧心忡忡。
周浩看着长长的队伍,沉吟片刻:“传令:每日行军时间改为辰时到申时,避开正午最热时段。沿途多设饮水点,水里必须加盐和草药”。
“得病的士兵集中到后卫营,轻症随队,重症……送回凉山”。
“送回凉山?那需要大量人手护送……”
“用民兵。”周浩道,“调五千民兵专门负责伤病员转运和后勤护卫,告诉张文焕,这是他的首要任务,出了差错,军法处置”。
“是”。
调整后,情况有所改善,但南方的恶劣环境依然在持续消耗着部队。
与此同时,安南方面的抵抗也开始加剧。
郑柞败退谅山后,收拢残兵,又得黎维祺从升龙府派来的两万援军,总兵力恢复到四万。
他改变战术,不再固守城池,而是化整为零,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开展全民游击。
拆毁桥梁,堵塞道路,在水源中投毒,偷袭落单的小股部队,暗杀投靠大夏的安南人……郑柞将他在与阮氏内战中摸索出的游击战术发挥到极致。
大夏军推进速度再次放缓。
从凉山到谅山不过一百五十里,按正常行军五天可到。
但大夏军走了整整十二天,期间发生大小战斗三十余次,伤亡又添八百多人。
六月二十二日,兵临谅山城下。
此时的谅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