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留给晚上的”,鲁新民解释,“重体力劳作,两餐间隔太长,很多人撑不住。但按规定,晚餐只有一碗粥,所以他们中午省下一个窝头,晚上偷偷吃”。
正说着,营区另一侧突然传来骚动。
一队士兵押着三个苦役走来,他们脚镣被砸开,但双手被反绑,脸上有伤。
“怎么回事?”,鲁新民皱眉。
一个监工队长跑来:“禀总指挥!这三个杂碎,昨夜试图逃跑!摸到营区东边,想泅渡黄河,被巡逻队发现抓回!”
鲁新民脸色沉下来,他走到那三人面前,三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为何逃跑?”鲁新民问。
中间那个年纪稍大的,抬起头,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那是战伤。
他嘶声道:“大人!俺...俺受不了了!每天挖泥抬土,累得跟死狗一样!俺原来是大顺军的把总,好歹也是条汉子!不想死在这烂泥里!”。
“把总?”鲁新民冷笑,“那你可知,你当初跟着李闯掘堤时,有多少‘汉子’被你害死在洪水里?开封城里八万百姓,归德府几十万灾民,他们就不是汉子?他们就不想活?”。
刀疤脸语塞。
鲁新民声音提高,让周围苦役都能听见:“你们听着!你们十九万人,都是戴罪之身!李贼残部,掘堤祸国,地方匪霸,趁乱作恶”。
“按律,个个都该斩首!是陛下开恩,给你们一条生路——用你们的力气,赎你们的罪!修好黄河,救百万百姓,这是功德!是你们唯一能洗刷罪孽的机会!”。
他指着东方:“想想吧!你们的父母妻儿,可能就在下游某处,正受着黄河水患之苦!你们现在挖的每一锹土,筑的每一尺堤,都是在救他们!是在救你们自己!”。
苦役们沉默着,许多人都低下头。
“至于逃跑...”,鲁新民看向那三人,“按《工程劳役管理条例》:初次逃跑,鞭二十,加镣,罚三日口粮,再犯者斩”。
他挥挥手:“拖下去,行刑。其他人看着!”
三人被拖到营区中央的空地,扒去上衣,绑在木桩上,行刑手提着浸水的牛皮鞭,站定。
“啪!”
第一鞭下去,后背就皮开肉绽。
“啪!啪!啪!”
鞭声有节奏地响起,伴随着压抑的惨叫,二十鞭打完,三人后背已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抬到医棚,伤好了继续上工”,鲁新民面无表情,“加双脚镣,每只脚再加十斤铁球,下次再跑,拖着铁球跑吧”。
残酷,但有效,周围的苦役眼中,那点刚刚萌生的躁动,迅速被恐惧压了下去。
夏皇全程沉默看着,他知道,这是必要的威慑,十九万罪囚,若没有严刑峻法镇着,随时可能酿成大乱。
离开营区时,鲁新民低声道:“陛下,臣这也是无奈之举,必须对这些人残酷一点,否则根本没办法进行下去”。
夏皇看了他一眼:“治乱世,用重典。治大河,需重劳,你做得对”。
鲁新民松了口气,他就怕皇帝陛下看他严酷的处置这些苦役,会对他有别的看法。
但是他这个担心根本就是没有必要的,在夏皇陛下的眼里,这些苦役他根本就没有计算进大夏子民里。
虽然大夏已经取得了天下,可是这个天下却非常残破,特别是北方,更是地广人稀,要想建设起来,必须要有必要的手段!
傍晚,夏皇登上刚刚筑起的一段新堤。
堤防已初具规模:底宽三十丈,顶宽六丈,高四丈。
站在堤顶,可俯瞰黄河,浑浊的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缓缓东流。对岸,同样在筑堤,人影如蚁。
“这段堤,用了多少土方?”,夏皇问。
“约八十万方。”鲁新民道,“由第三工段一万两千苦役,耗时三个月筑成,若用旧法,至少需一年”。
“伤亡呢?”
“...此段亡二百余人,伤倍之。”
夏皇默然,他沿着堤顶走去,脚下的土被夯得极其坚实,走在上面,如同走在石板上。
堤坡上,苦役们正在铺设“草皮护坡”——将从远处挖来的草皮,一块块铺在堤坡上,用木桩固定。这是为了防止雨水冲刷。
更远处,石匠们正在修筑“排水涵洞”。那是用条石砌成的拱形通道,将来农田的积水可通过涵洞排入黄河,而黄河水却不会倒灌。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尽管残酷,尽管血腥,但这项庞大的工程,确实在向前推进。
“鲁新民”,夏皇忽然道。
“臣在”。
“五年后,黄河竣工时,你估计这十九万苦役还能剩多少?”。
鲁新民身体一震。良久,他才低声道:“臣...不敢欺君。按目前损耗率,五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