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活下来的恐怕不足十万,其中多数,也会落下终身残疾、病痛”。
“活下来的呢?”
“按《律》,可减刑,终身苦役减为二十年,二十年的减为十年...但多数人已无家可归,无处可去”。
“臣与河南省长商议过,可留两万人在黄河沿岸,编为‘护堤民夫’,给予田地,世代守堤,也算给他们一个归宿。”
夏皇点点头,“尽量减少伤亡吧,大型水利工程还有很多,到处都需要人手”。
夕阳完全沉入西山,河面上起了风,带着水汽和凉意,工地上的号子声渐渐停歇,苦役们开始收工,像退潮一样返回营区。
远处,伙房的炊烟升起,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直。
“陛下,晚膳已备好,是否回指挥部?”李崇武上前询问。
“再等等”。
夏皇站在堤顶,望着这片被灾难和血汗浸透的土地,两年了,洪水留下的伤痕还在。
但此刻,在暮色中,他似乎能看到一些不同的东西——
那是新堤的轮廓,在天地间划出一道坚硬的线条,那是远处村落里,重新升起的炊烟。
那是更远处,或许已有农民在重新开垦的荒田里,种下了冬麦的种子。
李自成掘开了黄河,制造了这场浩劫。而现在,他的败兵,正在用血肉之躯,一点点缝合这道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