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看着他们累倒、病死,心中亦不好受。可黄河不治,河南、安徽、江苏数百万百姓,永无宁日,孰轻孰重...”。
他没有说完。
夏皇也没有追问。他看向那些在泥水中挣扎的身影,看向远处如长龙般蠕动的运土队伍,看向河岸上逐渐成型的巍巍长堤。
这就是代价。十九万罪囚的血汗,甚至生命,去弥补两年前那场人为的灾难,去换取未来数百万人的生路。
残酷吗?当然,但这就是现实——一个刚刚从战乱和灾难中走出的国家,所能采取的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午后,夏皇来到苦役营区。
与璐治水库类似,营区是简陋的草棚窝铺,但规模大了几十倍。
一眼望去,灰色的草棚连绵不绝,像一片怪异的森林,每个棚子住五十人,只有一层薄草垫,没有被褥。
营区边缘是伙房,五十口大灶日夜不息。
此刻正值午膳时间,苦役们排着长队领取食物:每人两个杂粮窝头,一碗稀薄的菜汤,汤里飘着几片菜叶和零星的油花。
“每日耗粮十万公斤”,鲁新民汇报,“由河南、山东、湖广三省供应,虽都是陈粮粗粮,但能保证每人每日有两斤主食,维持劳作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