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刚才这阵上升气流，还是时间稍微短了些！如果再长点……”“再长点能咋样？”肖伟民听到岳峰这么说，忍不住插话追问。岳峰被打断也不生气，笑着说道：“如果时间再长点，组成鹰柱的猛禽顺着...网绳绷紧的瞬间，岳峰手腕一沉，脚下顺势向后半步卸力，整个人像根绷直的弓弦，稳稳吃住了那股猛拽之力。金龙和叶小军几乎同时从鹰棚角落弹起身，一人抄起长杆拨网，一人抄起备用鹰褂子，动作利落得如同演练过百遍。“是只青头！”叶小军压低嗓子喊了一句，眼睛却没离开网兜里那团剧烈扑腾的青灰色影子。岳峰没应声，双手已迅速解开网口活扣，动作轻巧却不容迟疑——鹰在网中越久，越易惊躁伤羽，尤其这种刚扑下来、肾上腺素还在狂飙的生鹰。他左手拇指抵住鹰颈后方软骨处，右手食指与中指精准卡进鹰喙两侧关节，轻轻一捏一旋，鹰喙便微微张开，呼吸节奏被强制压缓。这是驯鹰行里最基础也最要命的“制喙三秒”，压不住这三秒，鹰就可能在挣脱时自咬断舌，或甩头撞网折颈。青头鹰在岳峰掌中猛地一抖翅，尾羽炸开，露出底下两道雪白尾斑——纯正的成年雌性雀鹰，体格比昨儿那只花鹞子大出一圈，肩背线条如刀削般锐利，胸脯羽毛泛着冷釉般的青灰光泽，爪甲乌黑锃亮，钩尖带霜。“啧，好东西。”金龙凑近，用棉布手套轻轻托起鹰腹，手指顺着肋骨一路滑下，“膘厚，肌腱硬，没瘦！这鹰不是饿着肚子来的，是冲着鸽子来的——有主见，不瞎扑。”岳峰点头，将鹰小心移入早已备好的宽口鹰褂子，又从腰间解下一条加厚皮制五尺子，把鹰脚绊儿绕了三圈再打活结——不松不紧，既防挣脱，也不勒伤脚踝韧带。“这鹰眼神不散，瞳孔收放快，耳羽动得勤，听觉灵敏。昨天王大爷摔鹰那事儿，我气的不是他缺肉，是气他连鹰有没有耳朵都不知道。”他顿了顿，把鹰褂子轻轻放在铺了干松针的木箱里，盖上透气麻布，“雀鹰，当年的，通体青灰无杂色，尾斑干净，爪盘宽厚，鼻膜蜡黄发亮……这种品相，搁老辈鹰匠手里，能养出‘青煞’来。”“青煞？”叶小军挑眉。“对。专盯山鸡野兔后脖颈的狠角色，三十步外听见草响就起飞，落地即锁喉。不像鸡鹰靠蛮力，雀鹰靠的是脑子跟速度。”岳峰从饭盒里掰下一小块风干鹿肉，用镊子夹着，凑到鹰褂子边沿，“喂水前先喂点油性肉，压压火气。”青头鹰闻到肉味，头猛地一偏，喙尖倏地啄向镊子，动作快得只留一道残影。岳峰手腕纹丝不动，等鹰喙落空，才缓缓将肉条递进三分。鹰再度啄击，依旧落空。第三次，岳峰故意慢了半拍，肉条刚触到喙尖，青头鹰便猝然合喙，咔哒一声脆响，整块肉被叼走，囫囵吞下，喉结滚动得极快。“服了。”金龙叹气，“你这哪是训鹰，是跟鹰下棋，每一步都算它三步之后怎么动。”岳峰笑了笑，没接话，只把空镊子在衣襟上擦了擦，转身去拎暖壶。“今儿运气真不算差。四只网，五只鹰——猫头鹰留着，青头留下，袖珍鸡鹰跟大普亚还在招待所扣帽，加起来六只。其中四只是活物，两只死物。”“死物？”叶小军一愣。“对。那只破花鸡鹰困了一夜，虽没伤膀子，但夜里山风大，它又拼命挣扎，现在右翅第三根飞羽根部有微裂，毛轴渗血点。这种伤，养三月未必能好全，就算好了，飞行时左偏三度，放猎十次有七次追不上猎物。”岳峰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地上，“还有那只红隼，胆子是大，可骨架细软，爪盘薄如纸片，嘴钩太浅——它不是来抓鸽子的，是来碰运气的流浪汉。这种鹰，训三天就散架，不如放生。”金龙沉默片刻，忽然问：“那王大爷摔的那些鹰……是不是也有这种‘看着活，其实早废了’的？”岳峰倒水的手停了一下。热水注入搪瓷缸，腾起一小片白雾，模糊了他半张脸。“有。去年秋末，我在长白山西麓见过一只摔死的老鹞子，肚皮朝天，爪子还攥着半截麻雀腿。我扒开它眼皮看，眼膜浑浊发黄，耳道里全是陈年耳垢结块——它根本听不见鸽子叫，是被人诱到网边，糊里糊涂撞进去的。摔它的人说‘这鹰连鸽子都抓不住，留着占地方’，可他们不知道，那鹰的鼓室早就钙化了。”叶小军听得脊背发凉：“那……咱们今天挑鹰，光看毛色骨架，够吗？”“不够。”岳峰吹了吹缸口热气，抬眼看向两人，“所以待会儿回招待所，我要亲自给每只留下的鹰做‘三查’：查耳道，用鹅毛管蘸温盐水探；查眼底，拿小铜镜反光照；查趾垫，按压足底软肉看回弹力。活鹰不是物件，是活生生的命。它肯为你俯冲三百米，你就得对它负责到底——哪怕它将来老得飞不动，也得让它死在松枝上，而不是摔在石头上。”话音未落，窝棚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哨音，三短一长，清越而紧迫。岳峰脸色一变：“阳坡哨！肖哥那边出事了！”三人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刚掀开窝棚门帘，就见小马气喘吁吁从山坡上连滚带爬奔来，裤脚撕开一道口子，脸上全是汗，手里紧紧攥着半截断裂的拉网绳。“岳哥！出事儿了！鸽子……鸽子全飞了！”小马嗓子劈了叉，指着阳坡方向，“那只乌林鸮……它、它在窝棚里叫了一声，就一声！结果鸽子听见，全炸了！绳子崩断三根，五只鸽子全飞没了！肖哥他们追到林子边，一只都没拦住！”岳峰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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