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才能和他比武?”季衍问。
女子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等天下大定再说。”她顿了顿:“神策军虽然不设防,但不是不知你来,若再在辕门挑衅,军有军规,到那时,就不是说几句话的事了。”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他几个人相视一眼,便也跟着离开。
季衍听见那个轻佻的声音在后面喊:“哇,月颜你刚才英姿飒爽啊!不愧是曾经天宫玄女军统领!”
然后是一个少女叽叽喳喳的声音:“我也觉得我也觉得,就是少了风吟姐姐在,不然还能鼓点风给你弄个造型!”
接着是一个胖乎乎的声音忽然响起,笑呵呵地问:“别一天到晚想着造型,饿不饿?要不要先吃饭,不吃饭会得病喔,阿明早就遣人传信回来说不用等他了。”
少女的声音立刻变了调:“要吃要吃要吃!”
声音渐渐远了。
人散了。
季衍站在原地,才忽然感觉到四面八方,早就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每一道目光的主人,气息都很强。
随便一个,都不比他弱。
现在才缓缓散开。
看来,那女子没有胡说,神策军只是看着松弛罢了。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坐下了。
就坐在辕门边上,靠着旗杆,把刀横在膝上。
来都来了,要比一下,不然会有心魔。
...
第一天,没有人理他。
他坐在辕门口,看着士兵们进进出出,有人看他一眼,有人不看,有人在他面前停下,想了想,又走了。
他饿了,从怀里掏出干粮啃,干粮硬了,噎得他直翻白眼,一个伙头兵路过,看了他一眼,扔给他一个馒头,馒头是凉的,但比他自己的干粮软。
第二天他又坐在辕门口。
这次有人给他端了一碗粥,粥是稀的,有几粒米,还有几片菜叶,他喝完,把碗放在身边,过了一会儿,有人把碗收走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他每天都来,每天坐在辕门口,每天问同样的问题:“澹明回来了吗?”
守门的兵丁摇头。
他也不恼,就坐在那里,看着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当然,在此期间,似乎有不少六族派来的细作和谍者,本来不想理会,毕竟神策军人才济济,但想着已经吃了他们的馒头,喝了他们的粥,那就一并帮忙解决吧。
没有告诉任何人,自然也不需要感谢。
只是想着,当那个青衣剑仙回来了,比上一场就好。
神策军的人开始习惯他了。
有人给他带饭,有人给他带水,有人路过的时候跟他说一句“今天澹帅还没回来”。
他不说话,只是点头。
他看见那些兵卒和百姓在一起,百姓蹲在营门口,兵卒蹲在百姓旁边,一起啃馒头,一起喝粥,一起说笑。
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朵野花,别在一个年轻兵卒的耳朵上,兵卒也不摘,笑呵呵就戴着那朵花去站岗了,似乎还惹得同伴羡慕。
他看见一个老妇人提着一篮子鸡蛋,颤颤巍巍地走到营门口,非要塞给守门的兵卒。
兵卒不要,老妇人就哭。
兵卒急了,不知道怎么办。旁边一个伍长走过来,接过鸡蛋,说:“大娘,我们收下了,下次别送了,留着自个儿吃。”
老妇人破涕为笑,拄着拐杖走了。
伍长把鸡蛋递给那个兵丁:“分给大家,一人一个。”
兵卒愣了一下:“头儿,你不是说大帅有过命令不能拿百姓东西吗?”
伍长看了他一眼:“她走了那么远路,你不收,她心里过意不去。”
他顿了顿:“下次别让她送了。”
季衍看着这些,忽然觉得,这支军队和现如今他见过的不一样。
现如今的军队,打胜仗就抢,打败仗就跑,当官的打百姓,当兵的也打百姓。
没有人觉得不对,因为一直都是这样。
但这支军队,不打百姓。
百姓给他们送东西,他们不要,百姓哭了,他们就收下。
收下了,自己舍不得吃,又分给百姓,他不懂,但他觉得,这支军队好像不太一样。
和老一辈传说当年的第一代天宫将士有的一比,甚至和上百年前的有的一比。
可现在的天宫将士...呵...一群匪盗。
....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那天傍晚,一道剑光从天边掠来,落入大营深处。
营帐里瞬间热闹起来,有人在喊“澹帅回来了”,有人在笑,有人在跑。季衍站起来,握紧刀,朝营帐走去,没有人拦他。
他穿过一顶顶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