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还有。”年轻人笑道:“虽然现在拮据了点,但馒头还是管够的。”
“你骗人...明明唔唔~~”某位锦衣玉带被拿枪的拖了下去。
啊~世界安静了。
她低下头,把棍子放在地上,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馒头很软,很甜,在嘴里化开,像很久以前老头还活着的时候,过年才能吃到的味道。
她没有道谢,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
猴子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她脚边,眼巴巴地看着馒头。
她掰下一小块,递给猴子。
猴子接过去,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一旁一个伙夫模样的胖子双手抱着,看着很是高兴。
年轻人看着她吃完,看着她把最后一点碎屑塞进嘴里,看着她舔了舔手指。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她摇了摇头:“没有。”
锦衣玉带的那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插嘴:“没有名字?那你爹娘呢?”
她低下头:“死了。”
“那你是孤儿?”
她没有回答。
锦衣玉带也没有继续,他又被拖了下去。
啊~世界又安静了。
澹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愿不愿意留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留下来做什么?”
“留下来看看,我们是不是骗子。”他笑了笑:“你不是来监督我们的吗?”
她愣住了。
她确实说过这话,但那是说给自己听的,是说来撑场面的。
她没想到他会知道,更没想到他会说出来。
“你怎么知道?”她问。
澹明指了指她肩上的猴子:“它刚才一直在吱吱叫,把你的话都告诉我了。”
她转过头,看着猴子。
猴子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她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但她忽然觉得,也许,也许这群人真的不一样。
不是因为她看到了什么,是因为她没有被当成贼打,没有被当成犯人审,没有被当成敌人对待。
她只是被当成一个人。
一个饿了会吃馒头、累了会拄着棍子、被人欺负了会还手的人。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棍子,又看了看肩上那只缩成一团的猴子。
“好。”她说:“我留下来监督你们。”
“但是....”她抬起头,看着年轻人,十分认真:“如果我发现你们是骗子,我会敲你们一棍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挣脱的锦衣玉带跑了回来,一听乐了:“一棍子?你打得过我们吗?”
“我让你双手双脚,用条舌头都…”
然后再次被拖了下去,这次是被好几个人拖了下去。
她握紧棍子:“打不过也要打。”
年轻人笑了:“好。”
他站起来:“那你今晚先住下,我让人给你安排帐篷。”
她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不知道这群人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不知道明天醒来会不会发现自己被骗了。
但她想试一试。
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她饿了的时候,给了她馒头。
...
后来,她成了神策军的一员。
她没有改掉偷东西的习惯,但她偷的不再是粮食,是敌人的情报。
她的棍子也不再敲闷棍,她学会了真正的棍法,一棍横扫,千军辟易,军中的修士说她在修行一道十分有天赋,进步神速,一日千里。
猴子还是那只猴子,蹲在她肩上,替她望风。
只是现在,它望的是敌人的风。
她从来没有跟那青衣剑仙说过谢谢。
她只是跟着他,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打了很多仗,走了很多路。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年冬天她没有去河滩,没有折断那根树枝,没有被抓住,没有接过那两个馒头,她现在会在哪里。
也许还在偷粮食,还在敲闷棍,还在破庙的墙根下啃冷馒头。
但她遇见了他,遇到了很多朋友,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有了名字。
念云归。
念念不忘是家乡,而云归处,亦是家乡。
她叫念云归,神策十八子-【棍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