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伸出手,牵起那只瘦得像柴火棍的小手。
那一瞬间,眼前这对师徒化作一点光点,飘向澹明,融进他的身体里。
下一瞬,澹明似乎有了些变化,长高了一些,眉眼间多了几分少年气。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刚抽出新芽的树。
顿了顿,下一刻,他便继续朝前行进。
不多时,又是一点星光在路旁升起。
这一次,他看见了一个少年。
封禁修为,粗衣麻布,袖子挽到手肘,正弯着腰在水田里插秧。
泥巴溅到脸上,他随手一抹,抹得满脸都是,旁边的老农看着他,笑得合不拢嘴:“仙人也会插秧啊?”
少年头也不抬,手里的秧苗一株一株插进泥里,行距株距,整整齐齐:“我不是仙人呢,只是比大家多了一点点力气而已。”
老农笑着摇头,也跟着忙活起来。
插秧果真不是一件容易的活呢。
才到晌午,便感觉腰酸背痛。
可这对生活在中州大陆的凡人来说,这是世世代代的事。
少年站在田埂,望着眼前那一排排的青苗,充满绿意,充满生机,是怎么也望不够,顿觉心生欢喜。
今年,应该是个丰收年吧。
真好。
忽有一个老婆婆拄着拐杖走过来。
她眯着眼,看了少年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桃枝。
很细,很嫩,上面还带着几片叶子,应该是刚摘的。
她举起桃枝,轻轻拍在少年肩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澹明无病无灾。”
啪。
“澹明平平安安。”
啪。
“澹明…顺遂如意。”
啪。
少年转过头,脸上的泥巴还没擦干净,他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像春日的阳光:“最好大家都无病无灾,大家都平平安安。”
场景定格在了那如春日般和煦的笑容里。
下一刻,那少年化作光点,融进澹明身体。
他又长大了。
脸上的稚气褪了一些,多了几分清朗,他站在那里,像一棵已经扎下了根的树。
这一次,他没有停留,稍稍直起了身子,抬步前行。
下一段路,
他看见了一个青年。
坐在问道宗的讲堂里,面前是一群刚入门的外门弟子,资质一般,他们之中大部分或许今生都无望进入内门,仙阶更不可望,甚至,连最普通的初阶修行者境界也未必能达到。
可他们的眼睛亮亮的,像山涧里初生的溪水,注视着眼前的那个青年,那个温和的,总是不顾劳烦私下的给他们授课的内门弟子。
宗长老的得意门生。
宗门大比常年第六,可前五的师兄师姐们都总要跟他讨教用剑一道的澹师兄。
不过今日,他手里没有剑,只是坐在那里,声音不疾不徐:“修行当然不是为了凌驾于人,是为了在他人需要时,有所担当。”
“好勇斗狠,不是强,以势压人,不是强,机关算尽,不是强,也算不得强。”
一个弟子举手:“师兄,那什么样才算强,怎么才能让修行更进一步?”
青年想了想,说:“心正,行直,道自煌煌,能守本心,能护身后人。”
外门弟子们若有所思。
授课结束了。
他站起来,看着众人,笑了一下:“好好练,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一众弟子起身,拱手行礼:“师兄慢走。”
青年同样拱手:“诸位慢走。”
场景又再定格。
下一刻,那青年化作光点,也融进澹明身体。
他似乎又发生了点变化,脸上的稚气褪尽了,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已经能遮风挡雨的树。
那就...继续走吧。
下一段路,他看见了一个人。
青衣剑仙,站在山坡上。
山下是密密麻麻的百姓,火把的光连成一片,像地上的星河。
他站在那里,山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既如此,天下仙凡无一别,这天下,就不只是那些仙神的天下,当是天下人的天下。”
他顿了顿:“今日仗剑,自是要为天下人,讨一个公道。”
山下,火把晃动,有人举拳,有人高呼,有人泪流满面,那些声音汇成一片,像潮水,像雷鸣,像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
然后,场景定格,那青衣剑仙化作光点,融进澹明身体。
变得更成熟了,眉眼间多了风霜,但笑容还在,像一棵经历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