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阵法太过匆忙，你也是精通阵法之人，应该能看出来，它还很不完善，甚至可以说，是匆忙所得，十分粗糙，所以，一旦开启阵法，对身体和神魂绝对会产生损害，而损害到底有多大，我无法确定。”
“可能会重伤，可能境界掉落，甚至伤及神魂和…”
“开始吧。”月颜没有等他说完。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万钧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口。
他点了点头，退到阵外，开始准备。
月颜转过头，看着唐初逸，看了很久。
是个很好的女孩。
“如果这次我回不来，”她的声音很轻：“师兄就交给...”
她没有说完。
一双手臂便环住了她。
不是抱，是紧紧箍住，像怕她跑掉。
唐初逸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倔强。
“澹明哥会回来的，你也会没事的，大家都会没事的。”
月颜愣住了。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松下来。
似乎这么亲密的动作，不论是在中州大陆，还是来到这个世界，都只是第一次。
她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落在唐初逸背上。
“嗯。”
片刻后，唐初逸松开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退到阵法之外。
月颜转过身，看着坐在身边的澹明。
他还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师兄...”
不多时，
阵法亮了起来。
光芒从那些刻满符文的铜器中涌出，沿着朱砂线蔓延，汇入阵图。
先是内层的符文亮了，紧接着是外层，最后中间那圈古老的文字也亮了。
光芒不是刺目的白，是温柔的青金色，像月光，像晨曦。
“诸位...”
沈万钧站在阵外，环顾四周，沉声说：“让我们把澹明带回来吧。”
说罢，双手结印，声音庄重，一字一句：
“天璇回光，地枢聚灵。”
“太虚同体，造化同根。”
“一炁化生，万法归宗。”
“日月合其明，四时合其序，阴阳交其泰，魂魄相其凝。”
“神归其舍，灵归其形，同源相引，同命相承，以吾之存，续彼之生。”
“生死如寐，醒如朝晨...魂兮...归来...”
身后的司员齐齐结印，齐声相和：“魂兮...归来...”
“魂兮...归来...”
“魂兮...归来...”
三声呼唤，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重。
青金色的光芒随着每一声呼唤层层拔高，从阵图中心向四周扩散，像潮水涟漪荡漾，如同一颗心脏在缓慢有力地跳动。
沈万钧踏前一步，声音愈发高昂：“玄元始炁，普告万灵，上穷碧落，下彻幽冥，不拘三界，不束五行，魂！兮！归！来！”
所有司员齐声高颂：魂！兮！归！来！”
“魂！兮！归！来！”
“魂！兮！归！来！”
“轰！！！”
光芒猛然暴涨，吞没了整座阵法。
青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贯入云霄，将灰蒙蒙的天空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光柱之中，有星辰流转，有云霞翻涌，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正在缓慢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凝聚。
......
穗城。
废墟上，陈源同样站在光芒中。
那些光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是从他身体里渗出来的。
星星点点，像萤火，像晨曦，煞是温暖。
北宫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神色复杂。
陈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正在变得透明。
他能看见光从指缝间漏出来，能看见那些光里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东西在流动。
“原来是这样啊。”
他抬起头，看着北宫，笑了。
笑得很憨厚，像他这辈子遇到的每一个普通人，像那个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英雄的普通人。
“如果他回来了...”陈源笑呵呵道：“记得给我评个烈士啊。”
北宫的喉咙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狐狸神色不明，大司梦则微微阖上双目，其余几位妖族大能则是一脸谓叹。
陈源笑着，依旧笑着。
光芒越来越亮，他的身体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缓缓升上了半空之中。
忽然，他深深扭头看了一眼韶州方向，
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