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是大主的意志。
克尔瓦洛愣住了。
它的额头还贴着地面,手在微微发抖,第一次有着压抑不住的动作。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属下不配。”
半晌,尽管还想保持和往日一般的语态,但它声音中的嘶哑却依旧暴露了心中的不平静:“一个妄图抵抗大主的亡族遗孤,能侍奉大主左右,已是天大的福分。”
大主没有看它。
目光落在那颗蓝色的星球上,声音很轻。
“配不配,不是你该想的事。”大主的声音淡淡的:“赐予你,就是你的,谁有意见....”
祂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漫不经心的凉意。
“谁消失。”
大殿里静得像坟墓。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
克尔瓦洛伏在地上,沉默了很久,然后磕头,额头碰到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大主。”
它直起身,退到阴影中,神色复杂,似乎有些动摇。
可当它离开宫殿,在虚空中与巨兽对视的一瞬,忽然愣住。
那巨兽的眼睛似乎多了些莫名的东西。
拳头不自觉握紧了。
......
太平洋,岱舆岛。
光芒从天而降,转运司司帅沈万钧从光芒中走出来,身后跟着数十名司员。
他们抬着器物,背着符篆,脚步匆匆。
龙鹰迎上去,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沈万钧也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月颜身前站住。
看着那个坐在水池边的人,看了很久。
“开始吧。”他轻声说。
司员们散开,在澹明和月颜周围布设阵器。
那些器物很小,铜制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它们被放置在特定的位置,彼此之间用朱砂线连接,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图。
阵图分内外两层。
内层以澹明和月颜为中心,符文向内汇聚,像水流入漩涡。
外层向四周扩散,符文向外辐射,像光从核心发散。
两层之间隔着一圈空白,空白处刻着古篆,歪歪扭扭的,谁也不认识。
阵器放好的那一刻,朱砂线忽然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像在呼吸。
沈万钧站在阵外,看着月颜,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澹明的情况,我需要说清楚,我怕赵理说的不够明白,毕竟他也只是听了那位掖幽的话,只是转述一遍而已。”他的声音很沉,神情很严肃:“从现实意义上说,澹明已经死了,他的心脏不再跳动,经脉不再运转灵力,意识也已经沉到了最深处。”
所有人都是一阵沉默。
这自然是知道的。
他顿了顿:“但他身上有规则之力和天道碎片,两相交融下才勉强护住了他一缕残魂,让他没有彻底消散,才能以现在的状态继续战斗,但这并不是因为他还活着,是那【意外】在替他撑着,驱动他的本能。”
“但现在,这个【意外】也快要支撑不住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幸运的,跟当年在中州大陆一样,即便陨落,靠着他的佩剑太微垣也能勉强护住神魂不灭,而这一次,是天道意志和规则之力护住了他。”
“但这也是不幸的,他的执念...会害死他。”
“每一次出手,都是在燃烧那【意外】最后的力量。”
“即便他从现在开始不再战斗,但以如今这种状态,也只能再撑几天,最多三天,等到力量彻底消散耗尽的那一刻,那最后的一缕神魂就会跟着消散,再也回不来。”
唐初逸的手指攥紧了吊坠,攥得指节泛白。
月颜没有动,只是站在澹明身边,目光落在他脸上。
“月颜小姐身上的天道碎片,与澹明身上的同源,如果两块碎片能重新融合,是有可能唤醒澹明先生沉在深处的意识,原理…相当于置换,用你身上的碎片,去补全他身上的碎片,像换血接骨,或者说把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的油,换成新的。”
说到这,他沉默了一下,继续道:“但这件事,我不保证成功,还是那句话,澹明醒来的机会,六成,不能再多了,但那只是针对澹明的,而你…”
他看了看月颜。
“你应该知道,天道碎片的转移,除非出现特殊情况,就像止戈那样,否则一般来说只要宿主死亡,碎片就会离开, 均分在其余遗民身上。”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会用阵法给你营造一个假死的状态,让碎片误以为你已经死亡,再以阵法捕捉诱使天道碎片进入澹明体内。”
“虽然天道意志有自主意识,不一定那么顺当,但在这一方面,我还是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