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横亘在星空之中,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边缘的彩色光晕缓缓流转,偶尔有细碎的空间碎片从裂缝中剥落,飘向无尽黑暗。
宫殿悬浮在裂缝边缘,巨兽匍匐在宫殿之下,呼吸沉重缓慢,像一座活着的大陆。
大主坐在宫殿之上,一只手支着下颌,指尖在颧骨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姿态一如当日降临。
祂的目光落在那颗蓝色的星球上,像在看一件已经快要失去兴趣的玩具。
大殿空旷,冷清,那些亲卫侍立在远处,没有人敢靠近。
“那个地方,”祂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现在怎样了?”
克尔瓦洛从阴影中走出来,余光扫了一眼脚下的巨兽,目光微凝。
不知为何,总感觉...这从那一日过后,它好像...有了些变化。
但顾不上细想,它躬身行礼,姿态优雅,一如往昔:“那个星球文明的抵抗力量正在持续衰减,高阶修士接连陨落,按目前的速度推算,彻底覆灭这个文明,大约还需要三个月。”
“或许更短。”
大主没有反应。
指尖还在敲着,一下,一下,节奏不变。
三个月还是三天,对祂来说没有区别。
“是否需要加派人手?”克尔瓦洛见状,忽然出声道:“若大主觉得太慢…”
“算了。”大主打断了它。
克尔瓦洛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几个老不死...”大主忽然问起了另一件事:“是不是要过来了?”
克尔瓦洛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辞:“斥候传来消息,几位【中界】的先头部队已在路上,预计…”
“不日即可抵达。”
说到这,它试探着问道:“是否需要派出队伍迎接?”
大主没有回答,只是指尖停了。
克尔瓦洛的脊背微微绷紧。
然后,听到了一声轻笑。
“没有召见,自己倒来了。”祂的声音淡淡的:“还要去迎。”
“谁是大主?”
克尔瓦洛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属下失言,请大主治罪。”
大主没有看它,目光重新落回那颗蓝色的星球上。
克尔瓦洛保持着跪伏的姿势,一动不动。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那些侍立在远处的亲卫都开始屏住呼吸。
那道声音才再次幽幽传来:“话说...”
“这颗星球与你那一族看着很像啊。”
“细细想来...连长相也相似。”
“看着这些虫子被杀死,你...”
“不会触景生情?”
克尔瓦洛的身体微微一僵。
它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颗伤痕累累的星球上,看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
脸上没有表情,声音依旧平稳恭谨:“只是一个虫子的世界而已,能死在大主手中,是他们几万个轮回都修不来的福分。”
“这样的死法…已经足够荣耀。”
“这样么...”
这样的回答,似乎在意料之中,不好,也不坏。
沉默又来了。
克尔瓦洛跪在那里,依旧一动不动。
“那个地方的修士...”大主忽然又出声:“没有别的动作了?就这般等死?”
克尔瓦洛的瞳孔微微震动。
他沉默了一瞬,像在斟酌该不该说,又像在组织语言。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倒是...有个小变动。”
“哦?”
“方才发现,很多修士正在赶往同一个地方,似乎…”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办法复活那个淀粉肠摊主。”
大殿里安静了。
那些亲卫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克尔瓦洛身上,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克尔瓦洛的脊背绷得更紧了,额头贴着地面。
明明有了新变化,大主不问却不说...或许是好事,或许是坏事,好与坏全在大主一念之中。
然后…大主笑了,似乎觉得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让他们做。”大主的声音淡淡的:“看看能不能给点惊喜,如果不能尽兴的话…”
他顿了顿:“正好那些老不死的到了,还能找几个不顺眼的开开刀。”
克尔瓦洛伏在地上,没有出声。
“对了。”大主忽然说:“有没有兴趣…当【中界】?”
大殿里,所有的呼吸都停了。
那些亲卫的目光从克尔瓦洛身上移开,又落回去,带着难以置信,带着嫉妒,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一个文明的遗孤,竟然能得到大主这样的青睐?
他们跟随了大主多少个循环,都没有得到过这样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