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这个世界英雄足够多,强者足够多。
如果他们能保护这个世界,自己又何必凑上去送死呢。
如果连他们都保护不了这个世界,自己又何必凑上去送死呢。
怂一点,完全没有问题啊。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啊。
既然他把自己创造出来,那享受安稳的人生,就是他所希望的。
自己在做的,不就是按照他设定的人生轨迹去走么?
也不算是违背他的本性啊。
不是么?
但...
“人不能那么自私。”
陈源的声音轻轻送入风中:“我也不想丫宝活在这样的世界里。”
“她还那么小,她应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她不应该每天听着炮声睡觉,不应该跟着大人东躲西藏,更不应该看着天上的怪物害怕得发抖。”
“她应该有学校上,有朋友玩,有糖吃,她应该…好好长大。”
陈源注视着北宫,沉声道:“但这一切我都做不到...”
“能做到这一切,能有这个希望,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应该只有他了。”
北宫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所以,即便事成之后会消失,你也不在乎?”
忽然,一道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北宫转过身,倒也不诧异。
狐狸站在废墟上,身后跟着大司梦和几个妖族大能。
她看着陈源,那双总是半睁半闭慵懒无比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了,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即便他回来了,也不一定能赢,你所做的一切或许都是白费功夫?”
“这点...你想过么?”
陈源看着她,笑了一下:“至少,比等死好。”
狐狸看着他,看了很久,声音忽然很轻:“有一点你没有说错,他即是你,你即是他,既如此,你若有心要做点什么,我们自然没有资格阻挡,只是...”
“你须得考虑清楚,一旦开始,就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你的孩子,你的妻子…你所珍视的一切…再也不会有相见的一日。”
陈源闻言,转过头,望向韶州的方向。
那里很远,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丫宝在那里,知道妻子在那里,知道她们还在等他回去。
他看了很久,深深的眷恋。
然后回过头,声音很平静。
“至少她们能活下去。”
“而且...”
“只是这辈子见不到而已。”
没有人说话。
风从废墟间穿过,呜呜地响。
狐狸闭上眼睛。
她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半晌,声音轻轻响起。
“开始吧。”
.....
太平洋,岱舆岛。
越往里走,尸体越多。
阴噬兽的尸体堆成小山,叠成沟壑,铺成黑色的地毯。
有的刚死不久,粘液还在流,有的已经干涸,像风干了几百年的木乃伊。
越往里走,尸体的等级越高,c级,b级,A级,一只比一只怪,一只比一只强。
但全都死了,一剑毙命,伤口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唐初逸走在这条尸骨铺成的路上,每一步都踩在黑色的粘液上,每一步都发出黏腻的声响。
她闻不到腥臭了,看不见那些狰狞的尸体了,脑子里只有一个人。
他会在这里么?
他会在么?
会是什么样的状态?
然后....
他们看见了。
一片小水池,水很清,很静,倒映着天空和树影。
周边很干净,没有一具阴噬兽的尸体。
在这末日中竟有种久违的宁静致远的感觉。
而水池边,坐着一个人。
青衣。
破碎的、被血浸透的、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青衣。
他坐在水池边,像一块石头。
头发散乱地垂在肩侧,灰白交杂,像落了霜。
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睁着,但没有焦点,像在看着深林,又像什么都没看。
身上裸露的皮肤全是裂纹,干涸碎裂。
他的左臂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像已经不属于他了。
他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手里空空的没有剑,什么都没有。
他就那样坐着。
唐初逸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背影,如同木塑。
她想过很多次再见到澹明哥的场景。
想过他笑着招手说“哟,来啦”,
想过他蹲在路边给小孩淀粉肠吃,
想过他一脸愁眉苦脸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