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似乎有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出现在她身旁,看着消失在天际的流光。
老人忽然说道:“放心吧...他会回来的。”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泽井伯伯。”
.....
神州,西南某地。
停机坪上,风很大,旋翼已经开始转了。
赵理站在机舱门口,回头看那些正在往直升机上搬物资的人。
弹药箱、医疗包、通讯设备、备用电源,什么都缺,什么都只能挤出来一点点。
一个地勤跑过来,把一壶水塞进他怀里,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又跑了。
赵理低头看着那壶水,壶身是温的,还带着地勤的体温。
远处,一架直升机腾空而起,然后是第二架,第三架。
旋翼卷起的风把地上的碎石吹得乱滚,天色灰蒙蒙的,分不清是凌晨还是黄昏。
赵理爬上机舱。
舱里已经坐满了人。
神机营的,穿着灰扑扑的作战服,脸上涂着迷彩,身上全是硝烟的痕迹。
这里有参与了更替兽事件的队员,有参与了草原蜃楼的队员,还有几个是参加了非洲人类远征行动的队员。
虽然来自不同的队伍,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都被澹明哥救过。
不过,如果澹明哥在这里,一定会嘿嘿笑着说,是一起并肩作战过。
赵理看着他们,想说什么。
半晌,也只是说了一句:“走,把澹明哥带回来。”
没有人回答。
有人攥紧了枪,有人抬头望向窗外,有人闭上眼睛。
青鸾b武直腾空而起,旋翼切开灰蒙蒙的天。
地面上的人仰着头,看着那些铁鸟一架一架升空,一架一架消失在云层里。
有人敬礼,有人挥手,有人只是站着。
没有人说话。
.....
粤省,边缘战场。
特四小队所在。
缉亭站起来,把剑插回腰间,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战壕里打盹的神机营和子弟兵。
然后和洛瑶几人点点头,便一起转身离开了战壕。
“缉亭队长?”有人喊他。
缉亭没有回头,摆了摆手。
一架青鸾b武直从云层里钻出来,悬停在他头顶,旋翼卷起的风掀得人睁不开眼。
他一个腾跃,便入了机舱。
洛瑶几人紧随其后。
舱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来自华南特一的姜涟漪,特八的杨浅绿。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问要去哪。
都知道。
因为,都是同路人。
....
延州,临时总署。
王伯详站在窑洞外面,仰着头,看着那些直升机一架接一架从头顶掠过,旋翼卷起的风把黄土吹起来,迷了眼,他没有躲。
秘书站在他身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王伯详看着那些铁鸟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天边的一个黑点。
“拜托了。”
风把声音吹散了。
....
“耳塞不够用了,给你们个隔音符用用。”诸葛瑾白的声音在嘈杂的机舱里响起:“龙队接着,你和指导员一起分了。”
“小白你兜里揣着什么呢?”有人好奇。
“我家亮老祖留下的东西,说不定这次能用上。”
“丞相啊,那必须能用上啊!”
直升机在云层下面飞。
机舱里很冷,风从没有关严的舱门缝里灌进来,呼呼地响。
唐初逸坐在舱门边上,一只手抓着扶手,一只手攥着吊坠。
窗外,两架武直跟在后面,旋翼在灰蒙蒙的天色里缓缓转动。
远处有山,山后面还是山,地面上的废墟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看不见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吊坠。
吊坠很小,很旧,铜已经磨亮了,边角有几道划痕,她把吊坠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澹明哥,大家都在等你。
...
东海,干涸的海床上,月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下一刻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那道流光掠过干涸的海床,掠过搁浅的军舰残骸,掠过那些还在海床上挣扎的阴噬兽。
光芒所过之处,阴噬兽一只接一只倒下。
她没有停,没有看,只是一路向西。
流光消失在天际。
只有一道声音从风中传来,很轻,很淡。
“师兄,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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