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展顺利,但后续之【桫椤】方为大敌。”
“彼等困于宇宙法则,无法直接干涉下位面,但难保其强者中无人能以秘法窥探,一旦被知我军主位移位,先机尽失。”
它停顿了一下,声音愈发低了下去:“届时您若还困于那星球未曾归来....一旦啊啊啊啊啊!!!!”
话没说完。
也没有机会再说完了。
因为它已经消失了。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仿佛这三万个大循环来它为此族征伐过的七十八个位面、吞噬过的四十二个至高文明、立下的每一道战功、每一道旧恩,都只是一行被橡皮擦抹去的虚数。
原先那道恭顺的身影垂着头。
数百团星云纹丝不动,如数百座坟茔。
灰雾收回的目光。
“大军阵前,危言耸听。”祂淡淡道,语气平静:“即便曾经有恩于我,也不能饶恕。”
祂顿了顿。
“既然左右不过一颗星球。”
“难道去一趟,需要半个大循环?”
它顿了顿,语气里那丝极淡的笑意又浮了起来。
“还是说...”
“那星球上,真有能留住我的存在?”
没有回答。
祂也不需要回答。
“若真是如此,”灰雾翻涌,似是轻笑一声:“大军也不用征伐了,连一个低阶位面的小星球都征服不了,【桫椤】位面,也没必要再去。”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灰雾并不在意。
于是,
“【虚渊】、【荒骸】、【重耶希尔】、【黎尔噬】。”
四团星云微微前移,于人形轮廓处略略欠身。
“开个路。”
没有回答。
四道流光已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
沿途正与位面几个文明的守军缠斗的三百万阴噬兽,在那流光擦过的刹那,如雪遇沸水,无声消弭。
位面守军的最后一艘旗舰,那艘以二十八万幸存者命脉为能源,试图做自杀式跃迁的突击舰连警报都未曾发出,便被流光的尾焰波及,在一瞬间从空间坐标上被彻底擦除。
二十八万道生命印记,化作虚无。
流光远去之后,虚空里缓缓飘落,尚未完全分解的金属残粉,在恒星余烬的映照下,如一场无人在意的雪。
下一刻。
那团灰雾消失了。
祂身后那片占地百万里之巨的中军阵地,也随之空空荡荡。
那是祂的一小支亲从。
留下的数百团星云,在虚空中静默了很久。
终于,一道星云低声道:“如今这位,比之以往数位…跋扈得多,也张扬得多。”
另一道星云翻涌着,声音压得极低:
“现在最强的是祂,自然有这个资格。”
它顿了下:“你若不驯,下次消散的就是你。”
“不过....祂去的那个地方....是不是...”
它没有说下去。
但从周边回应来看,似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果然...如果是这样的话...”
依旧没说完,在场每一道星云都清楚那未竟的后半句是什么。
数百团星云沉默着,望向远处。
那里,位面守军的残存舰队正在做最后的集结。
那些渺小愚蠢以肉身为盾的碳基生物,明知道此役必败,明知道连敌军的本质都无法理解,依然在将最后一批妇孺送上逃亡舰船。
它们的目光掠过那些蝼蚁。
然后,收回。
虚空之中,只剩下交战的火光与残骸,如一场盛大无声的葬礼。
也罢,不过是一个低阶位面罢了。
左右都没有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