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没有立刻回应。
这段灰雾存在其实并不巨大,相对于周围那些动辄星云规模的虚影而言,它甚至显得有些收敛。
但没有任何一道虚影敢于靠近它三千里之内。
是威压,也是规则。
祂呼吸的频率,就是这个宇宙的心跳,祂若是厌倦了,整个位面都应当自裁以谢罪。
不知道过了多久,祂终于开口。
声音不轻不重:“低级位面罢了。”
数百团星云纹丝不动,连翻涌的频率都凝滞了一瞬。
“算不得什么。”那声音继续道,语气里有种淡淡的近乎无聊的意兴阑珊:“现在的位面,是一代不如一代,早三万六千个循环之前,一个低阶位面的守备力量至少能让我们折损三成先遣队,而如今不过是行军,不过是占领,不过是听你们说‘恭喜’。”
灰雾微微翻涌,像是叹了口气。
“听得乏了。”
周围依然没有声音。
那团灰雾顿了顿,忽然道:“你们还是太严肃。”
它语气里浮起一丝怀念:“若是我的小奴烛婴还在,肯定要比你们有趣许多,它会顶嘴,会犯懒,还会在战报里夹带想讨要的犒赏名目,你们知道么,它曾向我讨过一颗死寂恒星的外壳,说那形状像它故乡的贝壳。”
“虽然后来,它擅自离开,流落异星,我虽然不高兴,但不论如何,这就是命运。”
沉默。
一片沉默。
那声音停了停,似乎意识到无人接话,语气里那丝罕见的温度便收了回去。
“罢了。”祂淡声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征伐,何至于严肃至此。”
它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说来...”
灰雾翻涌的角度微微偏移。
“那个星球,现在怎样了。”
“我记得...我给了足足一个大循环。”
那声音顿了一下。
这停顿很短,短到在宇宙尺度下连一纳秒都算不上。
但在场的每一团星云都捕捉到了。
因此,继续沉默。
半晌,先前那道声音才再次响起。
“…尚未拿下。”
灰雾静止了。
“哦?”那声音淡淡道,听不出喜怒:“是我的意志已经贯彻不下去?”
那恭顺的身影立时伏得更低,低到几乎融入虚空。
“大主的意志即是吾等意志,绝无阳奉阴违,绝无半点犹疑。”
“那就是说...”灰雾里仿佛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一颗小星球,已经诞生了能抵抗大军的所在。”
祂顿了顿:“看来烛婴的陨落,不是意外。”
这一次,那恭顺的身影没有回答。
沉默蔓延了三息。
灰雾忽然动了。
应该不是愤怒,也不是威慑,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形容,那大约是愉悦吧。
“有意思。”
那声音道。
“既然距离占领这个位面尚有半个大循环,有各位坐镇就好。”
那恭顺的身影微微一僵。
“…您要做什么。”
灰雾之中,像是有一人形在辇车上像是伸了个懒腰。
仅仅是一个懒腰。
周围三千里的虚空出现了细密的龟裂。
“光看着你们征伐,也无聊。”那声音道:“既然还有时间,便去那星球看看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
数百团星云同时动了。
“不可。”
一道星云脱口而出。
“不过是一小星球,当不得大主关注。”
灰雾瞥向那团星云。
只是“瞥”。
没有任何实质性动作。
那团星云却在空中生生凝滞了一息,那是祂的存在本能与理智在做殊死对抗,才没有当场倒退。
最高意志的声音淡淡道:“消遣而已。”
“即便是消遣,大主也不能选择在此刻擅离大军。”那道星云沉声开口:“此位面,不过是低阶。”
“打通之后,我军将征伐【桫椤】位面,那是第十万个大循环以来吾族最重要之战役,大主应坐镇中军,调度全局,不应…”
它没有说“不应”后面是什么。
它不敢。
灰雾安静了一瞬。
“哦。”那声音道,语气平平:“你在教我做事?”
那星云似乎还没意识到。
或者说,意识到了,但它更相信自己的道理。
“左右不过是个小星球,像这样的星球如星域砂砾,只是因为【烛婴】曾为大主小奴才让其入了大主耳目,但除却【烛婴】,那星球也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星球罢了。”它沉声道,语速微微加快:“如今我军在此位面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