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这玩意儿穿着永龟堂的衣服?不对,是有人故意让这铁疙瘩冒充永龟堂的人?
他想起前几日翠娘说的“影阁机关人”,心里咯噔一下。正想把这铁疙瘩揣起来带回去给永龟哥看,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墙头上,蹲着个黑影,穿着和刚才那两人一样的靛蓝短褂,黑布罩遮住脸,手里举着个巴掌大的木盒,正对着他这边。
“又是一个!”盖低喝一声,抄起墙角的扁担就冲了过去。他虽不是堂里最能打的,可护家的本事还是有的——谁想糟践永龟堂,先得过他这关!
那黑影见他冲来,竟没躲,只是举着木盒,盒盖“啪”地弹开,里面飞出个指甲盖大的铁虫子,直往盖的脸上扑。盖早有防备,把扁担横在面前,铁虫子撞在扁担上,“叮”地掉在地上,竟是个带翅膀的小机关,翅膀还在扑腾,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装神弄鬼!”盖怒喝,扁担横扫过去,正打在黑影的腰上。只听“哐当”一声,不像打在人身上的闷响,倒像砸在了空木箱上。那黑影晃了晃,从墙头摔了下来,黑布罩掉了,露出里面的“脸”——哪有脸?就是块铁板,刻着两个黑洞洞的圆窟窿,算是眼睛。
盖这才明白,哪是什么人,全是些铁壳子机关!穿永龟堂的衣服,是想败坏堂里的名声?还是想引他们出来?
他捡起地上的铁疙瘩,又看了看那个摔在地上、正“咔嗒”响的机关人,心里像烧着团火。永龟堂是他的家,谁也别想动歪心思。
“等着,我这就回去叫人,把你们这些铁疙瘩全拆了!”盖咬着牙,把铁疙瘩塞进怀里,扛起扁担,转身就往永龟堂跑。晚风卷起他的短褂,左胸那个“龟”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得快点,得让兄弟们都知道,有人在暗处憋着坏,想毁了他们的家。这一次,他绝不会让爹娘的悲剧重演——他要守着这个家,守着这些把他当亲人的兄弟。永龟堂的灯,亮到深夜。
堂里的八仙桌上,摆着盖捡回来的铁疙瘩,还有那个从墙头摔下来的机关人残骸。油灯的火苗“噼啪”跳着,把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这铁壳子,竟能模仿人的模样走路?”永龟用手指戳了戳机关人的铁板脸,指尖沾了层灰,“看着笨乎乎的,倒比影阁之前的铁壳怪灵巧些。”
翠娘正用细针挑开铁疙瘩的外壳,动作轻柔得像在挑草药:“你看这儿,”她指着里面一圈细小的齿轮,“每个齿牙都刻着花纹,咬合时能改变方向,所以能贴着墙根绕弯。尾巴上的‘永龟堂’三个字,用的是磷粉漆,夜里会发光,怕是故意让人看见的。”
盖站在桌旁,手里还攥着那根扁担,指节发白:“我瞅着它们穿的短褂,针脚稀松,哪有王婶绣得结实?定是故意穿成这样,让人觉得咱们永龟堂的人,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好。”
“不止。”阿木突然开口,他正盯着机关人背后的一个小锁扣,“这机关人的关节处,刻着‘影阁’的印记,和上次那铁壳怪身上的一样。他们费尽心机冒充咱们,要么是想搅乱长风镇,要么……是想引咱们去找他们。”
“找就找!”小石头把拳头捏得咯咯响,“上次在糖画摊,我还没好好试试新练的拳脚呢!”
“不可莽撞。”永龟摇了摇头,拿起那个铁疙瘩,“你看这玩意儿虽小,里面的发条却绕得极紧,稍不注意就会崩开。影阁的机关越来越精巧,硬闯怕是要吃亏。”
盖听得心里着急,往前凑了凑:“永龟哥,那咋办?总不能看着他们冒充咱们,败坏名声吧?我爹娘走得早,是堂里给了我个家,谁想糟践这个家,我跟他拼命!”
他的声音带着颤,不是怕,是急。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眼角的红。堂里的兄弟们都静了下来,盖的心思,也是他们的心思——永龟堂不是冷冰冰的堂口,是能遮风挡雨的家啊。
翠娘放下手里的细针,忽然笑了:“硬闯不行,咱们可以‘巧拆’啊。”她指着机关人关节处的缝隙,“这些铁壳子再精巧,也得靠齿轮转动,咱们就从齿轮下手。”
“咋下手?”小石头凑过去,眼睛瞪得溜圆。
“用蜂蜡。”翠娘解释道,“我药铺里有上好的黄蜂蜡,遇热就化,灌进齿轮缝里,能把它们粘得死死的。上次张婶子用这法子,堵过老鼠洞,效果好得很。”
“还有竹篾。”永龟接话道,“李木匠说,编得密的竹篾网,能兜住十斤重的石头。那些会飞的小铁虫子,再灵活,也穿不过竹篾网。”
盖听得眼睛亮了起来:“我还知道!王婶说,浆衣服的米浆,掺上点石灰,干了之后硬得像石头,涂在这些铁壳子的关节上,保管它们动不了!”
他越说越激动,刚才的紧张渐渐变成了兴奋。原来守护一个家,不一定要拼得头破血流,还能用这么多法子——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