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正蹲在老槐树下给君心藤浇水，鳞片在领口闪了闪。他认得这少年，是住在镇东破庙里的孤儿小九，前阵子还来他糖画摊讨过碎糖吃。“别急，慢慢说。”他递过去块烤红薯，“永龟是谁？要交哪个孤儿？”
小九啃着红薯，牙齿打颤：“那人穿黑斗篷，背个龟甲盾，说自己是‘永龟门’的门主。他说……说我们镇的孤儿里，有影灵族的后代，不交出来，就用龟甲盾砸塌镇子，让所有人都没家……”
“影灵族的后代？”阿木皱眉，突然想起小石头——那孩子总说自己能听见君心藤说话，难道……他摸了摸脖子，鳞片又开始发烫，这次烫得很急，像在催促。
“他在北滩的礁石群等着，说太阳落山前见不到人，就动手。”小九的眼泪掉在红薯上，“王婶说，永龟门是北边的邪派，专抓有灵力的孩子炼药，前阵子邻镇的三个孤儿就是被他们掳走的……”
阿木站起身，糖画勺在腰间晃了晃。他往破庙的方向走，小九跟在后面，小声问：“阿木哥，我们真的要交人吗？小石头昨天还帮我修好了破碗……”
“不交。”阿木的声音很稳，“树在，家就在；人在，家才暖。”他抬头看老槐树，君心藤的藤蔓正往北方倾斜，叶片上的纹路拼成个“守”字，在雪光里亮得清晰。破庙的佛像缺了只胳膊，神像前的火堆还没灭，小石头正用树枝在地上画风筝，丫丫趴在他旁边数蚂蚁。见阿木进来，小石头立刻把树枝藏在身后，脸涨得通红：“阿木哥，我没乱画……”
“画得挺好。”阿木蹲下来，看见地上的风筝尾巴上画着圈年轮，正是君心藤的第十一圈，“你怎么知道这个？”
小石头的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我娘临终前说，我后背有块胎记，像片藤叶，她说这是影灵族的记号……”他掀起破棉袄，后心果然有块淡绿色的印记，形状和君心藤的叶片分毫不差。
丫丫突然插嘴：“小石头昨晚做梦，说有个长翅膀的阿姨摸他的头，说‘别怕，有人护着你’。”
阿木的心脏猛地跳了跳，他想起灵溪的虚影，想起鳞片的发烫——原来君心藤的守护从未停过，它早就在等一个时机，把影灵族的血脉重新交回需要守护的人手里。
“永龟门的人要抓你。”阿木握住小石头的手，那孩子的手冻得冰凉，却在触碰到他掌心时微微发烫，“跟我走，我们去北滩，让他们看看，长风镇的孩子不是好欺负的。”
小石头咬着唇点头，从怀里掏出样东西——是片干枯的君心藤叶子，边缘被摩挲得发亮：“我娘说，遇到危险就捏碎它。”
阿木接过叶子，突然想起爹娘的糖画摊：爹总说“糖要熬得韧，才经得住摔”，娘总说“画要描得细，才藏得住暖”。他把叶子塞回小石头手里：“这是你娘留的念想，要自己捏才管用。”
出发前，阿木去了趟王婶家，借了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又往糖画锅里舀了三大勺糖稀，装在瓦罐里。王婶往他怀里塞了两个菜窝头，抹着眼泪说：“早知道当年不让你爹娘摆摊……”
“王婶，”阿木笑了笑，“正是因为摆摊，我才知道，镇里的每个人，都是我的家人。”北滩的礁石像被啃过的骨头，横七竖八戳在海里。永龟就站在最大的那块礁石上，黑斗篷在寒风里翻飞，背后的龟甲盾足有门板大，盾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边缘泛着青黑色的光——那是吸了人血的邪气。
他身后站着四个门徒，都穿着灰布袍，手里握着带倒刺的锁链，其中一个瘦高个看见阿木，扯着嗓子喊：“把影灵族的崽子交出来！不然让你们镇长给你们收尸！”
阿木把小石头和丫丫护在身后，柴刀在手里转了个圈：“要人没有，要命一条。但长风镇的地，你们踏不平。”
永龟终于开口，声音像磨过的石头：“不知死活。”他抬手拍了拍龟甲盾，盾面的符咒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无数只小龟，张着嘴往阿木这边爬，“这盾吸了百个灵童的血，你们的骨头够它啃三天吗？”
小龟爬过的地方，礁石都被腐蚀出坑。阿木突然想起君心藤的汁液能灭火，忙喊道：“小石头，捏叶子！”
小石头攥紧叶子，指尖发白。就在小龟要爬到脚边时，他猛地捏碎叶子——淡绿色的光从他掌心炸开，君心藤的藤蔓突然从海底钻出，像无数条绿龙，将小龟缠成了团，那些青黑色的邪气碰到藤蔓，立刻“滋滋”冒烟。
“影灵族的灵力！”永龟的眼睛亮得吓人，举起龟甲盾就往小石头砸去，“给我拿下！”
阿木想都没想，扑过去用后背挡——他以为会很疼，却感觉后背撞上了团软乎乎的东西。回头一看，灵溪的虚影正展开翅膀护着他们，右翼的伤疤在光里闪着银蓝色，龟甲盾撞在翅膀上，竟被弹了回去，盾面裂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