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永龟嘶吼着,让门徒放锁链。倒刺的锁链缠住了阿木的胳膊,疼得他牙咧嘴,却死死不肯松手。这时,瓦罐里的糖稀突然溢了出来,落在锁链上——滚烫的糖稀遇冷变成硬壳,把倒刺牢牢粘住,门徒们怎么拽都拽不动。
“这是什么妖术?”瘦高个门徒尖叫。
“是糖画。”阿木忍着疼笑,“我爹娘说,好的糖画能粘住人心,也能粘住坏东西。”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时,永龟的门徒已经被君心藤捆成了粽子。永龟看着裂开的龟甲盾,眼睛红得像血:“我练这盾二十年,吃了多少苦,凭什么输给你们这些毛孩子!”
他突然撕开斗篷,露出胸口的疤痕——纵横交错,像被什么东西啃过。“我也是孤儿!”他嘶吼着,“当年影灵族见死不救,让我被野狗追着咬!凭什么他们的后代就能被护着?!”
阿木愣住了,灵溪的虚影也微微一震,右翼的伤疤突然亮得刺眼。君心藤的藤蔓往永龟那边探了探,叶片上浮现出段画面:三十年前,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在听风屿哭,灵溪的虚影想靠近,却被长老的结界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渔民带走。
“原来……”阿木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也是被遗忘的人。”
永龟愣住了,眼泪突然掉下来。就在这时,小石头走过去,从兜里掏出块糖画——是只没翅膀的影灵鸟,“阿木哥说,糖是甜的,能盖过苦。”
永龟看着糖画,突然瘫坐在礁石上,龟甲盾“哐当”掉在地上,盾面的符咒全灭了。“我只是想……找个能记住我的人。”他的声音像漏风的风箱,“他们说,炼成药就能让人永远记住我……”
灵溪的虚影轻轻落在他面前,右翼的伤疤慢慢愈合,变成完整的翅膀。她没说话,只是用翅膀扫过他胸口的疤痕,那些疤痕竟慢慢变淡了。
君心藤的第十二圈年轮在这时亮了,颜色是暖黄色的,像阿木熬糖稀的颜色,里面映着三个影子:阿木举着糖画勺,小石头抱着君心藤,永龟蹲在地上,手里捏着那只没翅膀的影灵鸟糖画。
“回家吧。”阿木扶起永龟,“镇里的王婶做的菜窝头,比药甜。”
永龟没说话,却跟着他们往镇子走。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缠在一起,像君心藤的藤蔓,再也分不出哪是根,哪是叶。三天后,长风镇的人发现,阿木的糖画摊前多了个新图案:一只龟甲盾上,缠着君心藤,盾边放着块糖画,画的是三个手拉手的小孩。买糖画的人问是什么意思,阿木总是指着老槐树说:“树记得所有事,苦的,甜的,都长在年轮里。但往前走的人,要多尝尝甜的。”
小石头的胎记越来越亮,他能听懂的话也越来越多——他说君心藤在讲永龟小时候的事,说他曾救过一只受伤的海龟,给它取名“慢慢”。阿木听了,就给永龟画了只海龟糖画,永龟拿着糖画,哭得像个孩子。
君心藤的第十二圈年轮,在春风里慢慢长实了。凑近看,能发现里面藏着颗糖画做的星星,亮晶晶的,像阿木护着小石头的眼神,像灵溪愈合的翅膀,像所有被伤害过的人,终于肯放下仇恨,往有光的地方走的脚步。长风镇的糖画摊前还围着不少孩子,阿木刚给最后一个孩子递过糖画,就听见镇口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一个穿着墨色劲装的女子勒住缰绳,她的坐骑是一匹浑身乌黑的骏马,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惊得路边的狗都夹着尾巴躲回了窝。
女子翻身下马,腰间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她扫视着围观的人群,声音像淬了冰:“我姓翠,来自永龟堂。听说你们镇上藏了我们永龟门的人,识相的赶紧交出来,不然——”她抬手一刀劈向旁边的木桩,碗口粗的木桩应声断裂,截面光滑得像被打磨过,“这镇子,就跟这木桩一个下场。”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胆小的已经悄悄往后退。王婶把孩子护在身后,颤声说:“永龟堂的大人,我们镇上没有你们要找的人啊……”
“没有?”翠冷笑一声,眼神扫过阿木的糖画摊,“我可听说了,前几日北滩那一战,你们留了活口。别以为藏起来就能了事,我翠娘的鼻子,比狗还灵。”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正是小海。他脸上还沾着泥灰,手里攥着块带血的布条,梗着脖子喊道:“你说的永龟门的人,是不是那个穿黑斗篷的?我见过他!”
翠的目光立刻锁定小海:“哦?你见过?他人呢?”
小海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他想跑,被我追上了!那种祸害,留着也是个麻烦,我直接把他给杀了!”
这话一出,周围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阿木心里咯噔一下,他明明看着永龟跟着镇上的老木匠学做木活,怎么会被小海……
“你杀了他?”翠的眼睛眯了起来,手里的弯刀缓缓出鞘,“你知道你杀的是谁吗?那是我们永龟堂的少主!你这小崽子,好大的胆子!”
小海被她的气势吓得往后缩了缩,但还是强撑着说:“他、他是坏人!杀了他怎么了?”
“好一个‘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