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说要带走我……”程禾的眼泪还在掉,嘴角却扬了起来,“是想让我履行约定,给你带‘蜜穗’米?”
穗穗用力点头,尾巴上的稻穗突然绽开一朵小小的金色花:“还有风筝,你的风筝还在我那里,我一直收着。”根据穗穗的指引,三人驾驶运输舰前往遗忘星域的边缘。那里果然有棵半埋在星尘里的老稻树,树干上缠着无数根风筝线,最粗的那根线上,挂着个褪色的稻穗风筝,风筝的尾巴上,系着半块刻着妖头图案的碎玉,玉片上的红绳,与程禾手里的正好能接成一根。
“乱流把树卷到这里,风筝挂在上面没掉。”穗穗爬上树干,小心翼翼地取下风筝,尾巴上的稻粒落在程禾手心,“你看,还能飞。”
程禾摸着风筝上的破洞,想起小时候穗穗总在她放风筝时用稻粒补洞。她突然注意到树干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是用爪子划的,每年一个:“禾禾没来”“等禾禾”“今天闻到蜜穗香了”“看到像她的红绳了”……最后一个字是今年的:“找到她了”。
“你每年都在这里刻字?”程禾的喉咙发紧,她无法想象这只小妖怪是如何在荒芜的星尘里,守着一棵枯树,等了整整十五年。
穗穗摇摇头,用爪子拍了拍树干:“树还活着,它说你会来的。”果然,树干的裂缝里,冒出了新的绿芽,芽尖上顶着颗小小的稻粒。
石夯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个密封袋:“差点忘了这个。”袋子里装着今年新收的“蜜穗”米,米粒饱满,泛着琥珀色的光,“林舟特意留的,说这品种跟你外婆家的‘蜜穗’最像。”
程禾抓出一把米,递到穗穗嘴边。穗穗嗅了嗅,突然哭了起来,眼泪落在米上,米粒瞬间发出柔和的光:“是这个味道……跟你说的一样甜。”
雪棱的扫描仪绕着老稻树飞行,屏幕上显示出惊人的能量网络——树的根系在星尘里蔓延了数十光年,每根根须都连着一颗“牵魂稻种”,那些被稻种捕捉到的迷失记忆,正顺着根须流回树干,让老树重新焕发生机。
“原来‘牵魂稻种’的能量源是这棵树!”雪棱惊叹道,“穗穗用自己的妖力滋养着树,树再把能量传给稻种,这才让稻种能在全星域找记忆!”
程禾看着重新发芽的老稻树,突然明白母亲当年没说完的话——有些告别不是终点,有些等待不是徒劳。就像这棵树,被卷进乱流却没死;像这只妖怪,守着碎玉等了十五年;像她自己,丢了玉却没忘那个夏天的约定。离开老稻树时,程禾把两半碎玉用红绳重新系好,挂在老稻树的新枝上。红绳在星风中轻轻摇晃,将两半玉片越缠越紧,仿佛从未分开过。
“以后每年收‘蜜穗’,我都让星核快递给你寄来。”程禾摸着穗穗的头,像小时候那样,“而且我会经常来看你,带着新培育的稻种,让老树长出更多新枝。”
穗穗的尾巴圈住她的手腕,稻粒轻轻蹭着红绳结印记:“我跟树说好了,让它的根须长到你的稻田里,以后你的稻种长什么样,我这里就长什么样,就像……我们一直在一起。”
回程的路上,程禾把童年的风筝挂在了运输舰的桅杆上。风筝在星风中舒展,尾巴上的碎玉反射着星光,与舰身印着的稻魂档案馆标志交相辉映。
石夯突然哼起了外婆家稻田的老歌,调子有些跑,却透着说不出的踏实:“爷说‘朋友是长在心里的稻子’,以前不懂,现在看你和穗穗,才算明白了——不管离多远,隔多久,根还在,就总能长到一起去。”
雪棱给妹妹发去穗穗的照片,照片里的小妖怪正抱着“蜜穗”米傻笑,尾巴上的稻穗开了一串金色的花:“小冰你看,这是姐姐小时候的朋友,它等了姐姐十五年呢。以后你要是有很重要的朋友,也可以跟她分一块玉,因为真正的约定,不管隔多久,都会结果的。”
程禾靠在舷窗边,看着老稻树的方向。那里的星尘中,一棵新的稻苗正在破土,根须缠着红绳,朝着星核稻田的方向,一点点延伸。她知道,这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就像那两半碎玉,分开时是牵挂,接起来,就是永不褪色的约定。三个月后,星核稻田的培育区里多了一片新的稻田。这里种着穗穗用老稻树的种子培育的“忆友稻”,稻穗上结着小小的玉色颗粒,剥开外壳,里面的米粒会浮现出童年的画面:程禾和穗穗在老稻树下分玉片、一起放稻穗风筝、拉钩时的小指相勾……
穗穗偶尔会来星核星域,用尾巴上的稻粒帮程禾修补培育舱的能量裂缝,或者蹲在田埂上,看她给“忆友稻”浇水。石夯总说它抢了自己的活,却每次都把烤好的星际兽肉分它一大半;雪棱的扫描仪会绕着它转,记录下它尾巴上稻粒的能量变化,说要研究“妖怪与稻种的共生关系”。
有人问程禾,为什么要花这么多精力在一棵老稻树和一只妖怪身上。程禾总是指着“忆友稻”上的玉色颗粒:“你看,这些颗粒里藏着的,不只是回忆,